在某种程度上明军甚至会占据一定优势,毕竟江南的财力远比北方大。
当然,要完成这一套并不容易,既需要实力也需要一定的运气。
耿继茂要不要去赌呢?
如果其中任何一环出现了问题,清军都会搬回局势。
到了那时耿家可就没有退路了。
如今的耿继茂就是福建的土皇帝,他已经几乎拥有了一切,在这种时候赌确实没有道理。
可如果不赌,万一明军破城,他同样难逃一死。
岂不也是扑了一场空?
难,真的好难抉择啊。
其实耿继茂也知道不论是清廷还是明廷都是想要利用他们来打天下。
等到天下太平就是过河拆桥的时候。
所以对耿继茂来说,最好的局面就是明军和清军实力相当,然后双方划江而治。
这种情况下,耿家就能在福建保持一定的自主独立性。
思来想去,眼下还是应该争取平衡啊。
明军虽然势头不错,但是地盘还是有点小。
如果耿继茂加上一把火,会不会改变整个局势?
渐渐的耿继茂的心思有些偏向永历那边,那封信确实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心动了!
有些念头一旦产生再想压下去就很难了。
耿继茂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是自己冷静清醒下来。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他答应永历倒向明军那边,南昌城是手到擒来的。
凭借着献城的大功,或许他应该能够赢得永历的信任了吧?
最起码明廷可以给他自主权,这就够了。
不过如此一来,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耿继茂的脑子飞速运转,两个念头不停出现。
一个声音告诉他要维持原状效忠清廷,另一个声音却再说良禽择木而栖,识时务者为俊杰。
便在耿继茂纠结万分的时候,亲兵来报说洪经略有请。
耿继茂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洪承畴这个时候叫他过府一叙?
目的是什么?
耿继茂十分警惕,莫非走漏了风声,洪承畴知道了永历给他写信的事情?
毕竟亲兵说看到明军射到城中的信不止一封。
万一洪承畴也看到了相同的信,岂不是已经对他起疑了?
耿继茂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背负双手在屋子里踱起步来。
洪承畴该不会是想要摆下一个鸿门宴吧?
南昌城中绿营兵的绝对数量虽多,但战力却比尚家的本家兵差了不少。
洪承畴应该是不敢伤及耿继茂的性命的,最多只是控制软禁耿继茂以起到安稳人心的作用。
只要耿继茂在他的手上,城中的兵力调拨就是洪承畴一个人说了算。
尚家军就是为了耿继茂的安全考虑,也得听洪承畴的。
不然万一洪承畴一怒之下杀了耿继茂,那尚家军岂不是群龙无首,连哭都没地方哭了?
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或许洪承畴根本就没有看到信,亦或者洪承畴看到信却不认为耿继茂会答应。
但不得不说耿继茂确实有被洪承畴扣下软禁的风险。
哪怕这个风险很小,但只要存在就会让人心里不舒服。
耿继茂为什么要冒这个险的?
“你去回禀,就说本王身子不舒服,不便前往巡抚衙门。”
耿继茂思量再三,还是决定拒绝洪承畴。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决定一定投靠永历,但行动权一定要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万一现在去了巡抚衙门被扣下,那耿继茂可就没得选了。
但只要耿继茂不去,洪承畴总不能派人来绑他去。
毕竟洪承畴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和耿继茂彻底撕破脸。
想通此道后耿继茂暗暗窃喜。
看来他现在是人人争抢的香饽饽啊。
不管是洪承畴还是永历都十分希望自己能够站在他们那边。
那耿继茂就没必要那么急着表态了,最好是待价而沽,谁给出的条件高便倾向谁。
南昌城实在太过坚固了,加上明军的火药炸城战术因为天气潮湿不能使用。
局面陷入了僵持之中,耿继茂估计这种局面还得持续很久。
既如此他就慢慢的等,等到双方开出的价码能够真正的让他满意,等到局面已经明朗再做决断。
他要做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不是雪中送炭的那颗炭。
这世上最可怕最深不可测的就是人心。
当洪承畴和耿继茂之间产生怀疑的那刻起,隔阂便应运而生了。
尚家军和清军绿营之间明显划开了界限,双方虽然心知肚明但却不愿意挑明。
不管是洪承畴还是耿继茂都不愿意做捅破那层窗户纸的人。
这对朱由榔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他其实一开始也不认为几封劝降信就能令洪承畴和耿继茂拔刀相向,血拼到底。
能有现在这个结果,令二人相互猜忌已经起到效果了。
现在明军要做的便是尽可能的制造混乱,煽风点火让耿继茂和洪承畴之间的矛盾扩大,扩大到不可调和的地步。
怎样才能做到这点呢?
朱由榔还是决定祭出热气球。
虽然这样做有些冒险,热气球有可能被清军击落,但比起带来的巨大收益,这个险值得冒。
刘兴明自告奋勇要执行这次任务,毕竟皇帝陛下把之命名为斩首行动,听着就很来劲。
刘体纯自然是反对的,毕竟这次行动和以往的所有行动都不同,清军早有准备。
如果他们看到热气球一定会努力集火把它打下来。
袁宗第和李来亨也在竭力的劝刘兴明。
毕竟刘兴明立得功劳已经足够多了,不在这一回。
可刘兴明说什么也不听,最后竟然头默默的带着亲兵爬上热气球飞上了天。
等到刘体纯等人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热气球扶摇直上,迅速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变成了一个肉眼不可见的小黑点。
“这怂孩子,真是叫人操不完的心!”
刘体纯骂骂咧咧道:“等到他回来老子一定要把这崽子抽得屁股开花。”
“老哥哥,事已至此你也放宽心吧。我这大侄子又不是第一次执行任务了,他心里应该有谱的。”
袁宗第在一旁安慰道:“何况这也是给大明立功啊,陛下那里也会记着的。”
刘体纯双手一摊道:“还能咋办,只能祈盼不要出事。”
热气球越飞越高,很快刘兴明就看不见地面上的人了。
这个高度已经是绝对的安全高度,清军的火铳弩箭通通不可能射到。
当然,刘兴明也看不见清军的动向。
按照他的计划,既然此次任务的关键是轰炸巡抚衙门,那么城墙以及城中其他地方都可以忽略不计。
他们首先必须安全的飞到城中,飞到巡抚衙门的上空,随后才是下降然后轰炸。
此次是斩首行动,所以没有炸开城门无所谓,没有炸开城墙也无所谓,甚至没有炸毁粮仓、烧掉军械库也无所谓。
只要巡抚衙门被炸了,此次任务的目的就达到了。
刘兴明出发之前已经做好了一应准备,手榴弹装满了热气球,誓要把巡抚衙门炸的鸡飞狗跳。
“少将军,应该差不多了吧?”
由于看不清地面的情况,故而刘兴明等人掌控热气球的高度得全靠预判。
通常来讲预判早了总比预判晚了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