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点他知道的显然太晚了,此刻明军已经控制了局势。
奉天门只是一个突破口,而明军将要把这个口子越撕越大。
夔东联军的士兵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实力和李定国的嫡系不相上下。
九江的这些绿营兵不论是意志力还是战斗力都完全无法与之匹敌。
眼瞅着城中的明军越来越多,清兵们的心态渐渐崩了。
逐渐开始出现逃兵溃兵。
这无疑是很可怕的。
恐惧的情绪在清军中迅速蔓延,很快吴宽就发现掩体后的清兵数量少了不少。
该死!
他恨恨的锤了一拳,随即命亲兵阻拦逃跑的溃兵。
但这显然是徒劳的。
溃兵一旦结众再想控制住就是不可能的了。
这些绿营兵可不想留在这里等着被明军士兵砍掉脑袋。
对他们来说能跑多远是多远,大不了找个山头一钻落草为寇,也好过在今夜丢掉性命。
他们没有像吴宽那么多的顾虑,活着便是他们唯一的诉求。
“兴明,辛苦你了。”
明军花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控制了四处城门,李来亨拍了拍刘兴明的肩膀十分欣慰的说道。
“临国公言重了,这都是我该做的。现在鞑子都被赶到内城府衙一角,是时候收拾他们了。”
照理说李来亨和刘兴明算是平辈,但是因为身份的原因,刘兴明对他很是尊敬。
“嗯,城门都已经被我们控制了,他们肯定逃不出去。但是考虑到这些鞑子可能会狗急跳墙残害城中百姓,我们还是应该尽快把他们消灭。”
说罢,李来亨转向袁宗第道:“袁叔叔,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袁宗第哈哈笑道:“放心吧小老虎,老袁让他三更死,他绝对活不过五更。”
“来人啊,给我把九江府衙围了!”
袁宗第大手一挥沉声令道。
“怎么,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啊。”
赵立本直到现在仍然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明军就这么破城了?
他预想中的激战数日,然后援军赶至杀溃明军,可现在就这么完了。
“老爷,这是准备好的药酒...”
仆人将一瓶药酒拿了出来,赵立本看了一眼厌恶的挥了挥手:“你就这么希望老爷我死?”
“老爷,明军已经攻破了外城,控制了九江各处城门。现在便是想要走也走不掉了啊。用不了多久明军就会攻到府衙来,到了那时老爷你落到明军手中,那恐怕连全尸都落不下了。”
听到这里赵立本心中咯噔一声。
死无全尸,这简直是最恐怖的事情。
与之相比,死亡本身都不算什么。
一想到自己会身首异处脑袋被明军悬挂在城头,他的心头便涌起一股悲愤。
都是那个该死的吴宽,吹嘘什么九江城固若金汤明军一定攻不进来。
到了如今这步除了自杀确实没有什么别的法子了。
其实赵立本是更想自缢的。
但上吊有时候死的很慢,过程很挣扎,想了想他还是决定饮了药酒。
“拿来!”
赵立本将药酒夺了过来,叹了一声道:“你们都赶紧跑吧。明军不会在意你们这些仆人的。我的尸体...便由他们处置吧。”
说罢将药酒一饮而尽。
“罢罢罢,到头来皆是一场空。”
赵立本瘫倒在地,任由毒药发作,然后身子一阵急剧的抽搐,眼神渐渐没了神色。
明军已经率领部众将府衙团团围住,内里还有不少负隅顽抗的清兵。
袁宗第在亲兵的簇拥下来到府衙前,了解了情况后当即下令士兵用撞木撞开府门。
撞木都是现成的,原本明军是打算配合攻城的时候来撞击城门的,现在恰好可以用来撞击府门。
撞木十分粗壮,用来撞府门颇有几分杀鸡用牛刀的意味。
明军甚至都没有预备,只一次就撞开了府门。
随后袁宗第的部下一拥而入,府中的清兵不断后退。
但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府衙已经被明军团团围住,这些绿营兵便是想要翻墙逃跑都没有机会了。
在刚刚破城的那一刻他们没有选择投降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现在即便他们跪地祈求,明军也会朝他们的脖子砍去。
袁宗第下了死令,府中清兵一个不留,其余人等全部捆了听候发落。
是以明军士兵们下手十分凶狠,杀清兵就像杀鸡仔一样。
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府内的清兵就被悉数杀光。
袁宗第下令将这些清兵的首级割下清点数量,至于尸体则一概一把火烧掉。
明军士兵在府衙内发现了知府赵立本的尸体。
他已经七窍流血而死,身子佝偻在一起就像一只虾米。
袁宗第下令将其首级斩下,悬挂在城头示众。
这一场夜战明军发挥的可谓是完美,在天亮之前便结束了战斗,避免惊扰了百姓。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抓到清军总兵吴宽。
这厮应该是见势不妙提前走水门坐船跑路了。
这个倒霉鬼赵立本被丢在城中,只能选择喝毒药自尽。
不管怎么说,这对明军来说是一件大喜事。
几乎没有太多的损失就拿下了重镇九江。这可是长江旁的重要据点,控制了九江明军就可以为郑成功攻入江西做好万全准备。
袁宗第本人是很佩服郑成功的,无奈一直没有机会相见。
现在好了,郑成功率部从南京杀向江西,二人很有可能会在九江见上第一面。
英雄惜英雄,袁宗第已经想好了届时要和郑成功畅饮一晚,不醉不睡。
从南京出发,一路上朔江逆流而上,过安庆府直奔九江。
郑成功率领的这支水师航行速度并不慢,甚至可以用急行军来形容了。
这当然是得益于早前郑成功率部打下安庆府。
不然若是在此激战还不知道要耽搁多少时间。
自打接到天子圣旨,郑成功便立即筹措进军江西事宜。
航道嘛那是天然的,虽然逆流而上有些艰难但总好过陆上行军。
此行郑成功除了带了一众大将外还带了老友张煌言。
这倒不是他心大,而是在南京留了三万大军,另有数名信得过的心腹大将。
南京镇江等地盘可谓是固若金汤。
这种时候留着张煌言在南京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还不如顺了他的心愿让他早些面见天子。
“大木,你看这两岸风景多好啊。”
旗舰之上,张煌言望着岸边郁郁葱葱的景色捋须感慨道。
这一年多来大明的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中固然有郑成功、张煌言等人用命的缘故,但和圣天子的气魄也是分不开的。
若不是天子东征打下湖广,就凭郑成功、张煌言打下的这几座孤城真没有什么向江西进军的资本。
现在好了,只要郑成功、张煌言他们和天子汇合,接下来的路就会好走许多。
“是啊沧水兄,这都是大明的大好河山啊。被东虏窃取了十数载,现在也该还给大明了。前面就是九江府了,估计有一场硬仗要打。”
“这九江府我是很久没来过了,怎么感觉并没有太多阻力。”
“沧水兄不可轻敌啊,或许鞑子是想要伏击我们呢。”
“也是,凡事小心一些总没有错。”
张煌言微微颔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