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百姓们肯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朱由榔找来李定国商议此事,李定国拍着胸脯表示支持。
其实李定国也不知道文艺队是什么,但听天子说能让士兵们放松他便觉得可以一试。
常年带兵在外李定国十分清楚士兵的苦闷。
将领们的条件还好一些,士兵们就很惨了。
如果没有一个排解的方式和发泄的渠道,确实会出现问题。
李定国的处理方法和其他将领很类似,那就是用严苛的军规压制。
但他也知道长此以往不是办法,也许平常没事,但一有事就是大事。
营啸甚至哗变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定国很想看看这个文艺队带来的效果。
就文艺队队员招募范围,朱由榔和李定国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朱由榔认为可以把范围放开,既可以招募男兵也可以招募女兵。
所招募的士兵隶属于军队,和士兵们一起过着军旅生活。
李定国却觉得女兵在军营中多有不便。
毕竟军队是打仗的地方,便是火兵都是男人。
男女有别,干柴烈火在一起很容易惹人闲话。
这些士兵都是光棍难保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朱由榔细细一想确实也有道理。
这个时代男女大防的观念还是很盛行的。
要想在短时间内扭转这个观念并不容易。
即便是原来的闯营、西营,也是会把妻儿老小单独编成老营,避免士兵和家眷直接相见。怕的就是私情干扰到行军大计。
若是放任不管,后果是很严重的。
哪怕是京剧,一开始也都是男人反串扮演女性角色。
但是一想到文艺队的女角色都是男人扮的,朱由榔便有些尴尬。
只能慢慢来改变人们的固有看法,不能急于求成。毕竟改变是需要过程的。
“听说了吗,军队里要招文艺兵。”
“文艺兵是什么意思?”
“就是唱戏的。唱戏懂不懂?”
“啊,唱戏的啊。那不就是伶人吗?”
“那可不一样,文艺兵是受到朝廷认可的。”
“那文艺兵也要住在军营里吗?”
“那当然,文艺兵也是兵啊。你见过当兵的不住军营吗?”
“那跟战兵一起住还是跟火兵?”
“都不一起,单独成营,叫做文艺队!”
“文艺队...这个名字真是有些怪的。”
“嘿,新东西嘛总是这样的。等习惯了就好了。”
“既然是唱戏的,那这文艺兵的待遇肯定不算好吧?”
“那也不是,虽然比不了战兵,但文艺兵一个月也有一两银子,也不算少了。而且顿顿有肉吃,还不用上战场拼杀,简直太好了。”
“这倒也是,这文艺兵应征者肯定不少吧。”
“那肯定啊,有这种好事,但凡会唱两句有两嗓子的都想去试试,简直都抢破头了。”
“苏家班那唱昆曲的小生红不红,人家也去了,听说也是冲着能够转籍。”
戏子伶人乃是贱籍,属于下九流的存在。他们赚取的银钱可能很多,但和娼妓皂隶一样受到世人的歧视。
他们的后代不能参加科举,始终被人冷眼轻视,一辈子也不能翻身。
所以但凡赚到银钱的伶人都想要能够脱籍转籍。
不管花多少银钱他们都愿意。因为这不仅关系到他们自己,还关系到他们的后代。
这个苏家班唱昆曲的当红小生应该就属于这个类型。
朝廷和陛下给他们开了一扇门,他们自然要去推上一推。
哪怕最后文艺队没有征募他们,他们也努力了尽力了不会后悔。
一旦成功他们就能洗脱贱籍成为良民。他们的子孙后代也就能够读书考科举,生活便有了盼头。
这都是大明天子给他们的,也是清廷给不了他们的。
就冲这点他们就无条件的支持明军,支持大明。
“以他的条件要想被征募还不简单?”
“那也不一定。听说明军审核的很严呢。不仅要审你,还要审你爹妈,审你祖上!连祖宗十八代都给你扒一遍!”
“嘶!这也太恐怖了吧。”
“那不是怕有鞑子奸细混入其中吗?毕竟这文艺兵也是要待在军营里的,跟将士们朝夕相处,万一刺探到什么重要的军情回去告诉鞑子,鞑子不就能针对性的进攻了吗?”
“那倒也是,求稳总是没错的。”
“嘿嘿,听说这文艺队不仅给将士们演出,闲时还会去街市上表演呢。咱们呐有耳福了。”
郑成功大军出南京后直奔杭州而去。
他留下张煌言镇守南京,由郑经、甘辉守镇江,可谓做了十全布置。
郑成功对杭州并不陌生。
事实上他当年在南京国子监做监生的时候闲来无事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杭州。
崇祯末年北边已经是烽火连天,战乱不断。
但江南还是莺歌漫舞,才子佳人风流倜傥。
杭州更是其中的翘楚。
由于有着西湖的存在,世人偏爱杭州。
若不去杭州游历一番仿佛就白走了这一遭似的。
雷峰塔的传奇,灵隐寺的禅意,断桥的故事混杂在一起让人感到韵味十足。
但一切的一切都随着崇祯十七年天子自缢殉国的那一刻全都破灭了。
就如同镜中月水中花,虽然看起来很美好但终究是虚幻缥缈的。
在这一刻杭州的才子佳人才意识到原来天下真的大乱了。
他们本能的想到衣冠南渡,想到赵宋的偏安江南,想到了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的诗句。
他们害怕自己也成为那样的亡国之民。
清军的铁骑以碾压一切的姿态迅速的控制了整个北方,连李自成也抵挡不了满清的兵锋。
一切的一切似乎应证了他们的惊恐,梦魇似乎趋向于变成现实。
最可怕的是他们找不到一个精神寄托,或者说一个拥戴效力的对象。
崇祯皇帝的三个儿子与李自成失散,下落不明。
由谁来继承大统是一个十分令人头疼的问题。
大明南京的官员们为了拥戴之功打破了头。有的拥立福王朱由崧,有的拥戴潞王,就连史可法也迟迟不能作出决定。
拥立这种事情不是闹着玩的。
若你拥立的人成为了皇帝,那就意味着你下半辈子扶摇直上,平步青云。
但从龙之功不是那么好争的,万一失败后果不仅仅是罢官那么简单,很可能赔上自己乃至亲友的身家性命。
而且对史可法这些东林党人来说,还需要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朱由崧的福藩身份问题。
当初万历皇帝为了立福王为太子和朝臣们争的不可开交,为此不惜以不上朝来威胁。
以东林党为首的朝臣们却完全没有示弱的意思,跟万历皇帝死磕到底。
是为国本之争。
由国本之争衍生出来的妖书案、梃击案、红丸案闹得大明从上至下一地鸡毛。
最终还是万历皇帝屈服了,他让福王去河南就藩,立了后来的光宗皇帝为太子。
以东林党为首的文官阶层获得了胜利。
而朱由崧是老福王的儿子。
一旦他被推上皇位,会不会对东林党进行清算谁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