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兆年可不认为自己的统兵能力比李定国还强,也不认为他有着诸葛亮的谋略。
真要打起来肯定难逃一个兵败身死的下场。
就为了一个虚名,这不值当啊。
或许可以先试着谈一谈?
万一谈成了呢?
他可以给出一些让步,如果明军能够选择撤军,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但是韩兆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给人留下把柄的。
若是事情败露他便会立即翻脸,打死也不会承认。
毕竟口说无凭,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便是朝廷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那么该由谁去谈呢?
这个人必须是韩兆年的心腹,绝对不会背叛他。思来想去韩兆年还是决定选自己的小舅子来做这个使者。
他的小舅子名叫郑奎,十分的激灵聪明。
韩兆年十分欣赏他,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做事,也算是幕僚了。
这种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必须做的隐蔽漂亮,韩兆年对郑奎很有信心。
说干就干!
韩兆年立即派人去找郑奎,不一会郑奎便来到韩兆年面前。
“参见总兵大人。”
郑奎虽然刚刚二十岁出头,身材却很高大魁梧,和一般的那种文弱书生的形象完全不同。
“哎呀郑奎啊,不是跟你说了嘛,叫我姐夫就好。”
韩兆年上前拍了拍郑奎的肩膀,笑眯眯的说道:“都是一家人,不要那么见外。”
“是,姐夫。”
郑奎也不坚持,顺着韩兆年的意思喊道。
韩兆年很是满意。
这郑奎别看年纪轻轻,却是很懂人情世故。
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问的话不问。
“郑奎啊,姐夫平日里待你如何?”
“姐夫待我很好啊,不仅把我留在身边还让我处理各种政务。”
郑奎十分认真的说道。
“那现在姐夫有难,你能帮帮姐夫吗?”
“姐夫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哎,事情是这样的。明贼率部袭扰湖广。就在前不久刚刚攻破了郧阳和夷陵。”
韩兆年故意停了下来让郑奎消化消化。
“现在明贼又进犯襄阳。姐夫我已经做了必死的打算,可姐夫害怕你姐和你受到伤害,便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姐夫是想求和吗?”
“嘘!”
见郑奎说的这么大声,韩兆年吓了一跳,连忙前去把门关上。
好在屋子里就只有他们二人,不然这话若是被人听到那还得了。
“不是求和,是谈判。”
韩兆年强调道:“双方摆出各自的条件进行谈判,谈的来皆大欢喜。谈不拢就开打。”
郑奎心道那不还是求和吗。
明军都大军压境了还谈判,谈个屁啊。
谈判的基础是双方都有足够的实力,这才坐下来找到一个双方都能够接受的方案。
而现在清军明显是弱势的那一方。
明军伸伸手就能拿到的东西为什么要和你谈判。
除非是韩兆年主动求和。
郑奎脑子飞速运转,想了良久才试探着问道:“那姐夫你是怎么想的?底线是什么?”
“这个嘛自然是明贼不能破城。他们要什么我们可以提供...”
在韩兆年看来只要襄阳城池不破朝廷就不会对他问罪。
至于少些钱财根本不重要,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搪塞过去。
“既然如此,肯定是需要一个人去到明军军中的。姐夫可想好了?”
韩兆年拍了拍郑奎的肩膀道:“姐夫觉得你就很合适啊。”
郑奎听的一愣。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还叫他怎么拒绝?
他吞了一口吐沫,强颜欢笑道:“听说明贼凶残无比,若是我此去...”
“呸呸呸!”
韩兆年就知道郑奎要讨价还价,抢先堵住他的嘴道:“你是使者,有什么好怕的。明军若是伤害你,我一定死战到底!”
郑奎无奈只得点了点头。
“那我便去试试吧。”
“好好干,姐夫看好你!”
韩兆年眯着眼睛,十分狡黠的说道。
不管郑奎内心愿不愿意,他还是接受前往明军军中谈判的要求。
但让他感到有些屈辱的是,他是坐在一个篮子里缒下城去的。
不是只有猪狗鸡鸭才会这样的吗?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
眼下清军已经被围困在城中,明军随时可能攻城。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主动打开城门。
指望明军有着宋襄公之仁吗?
只能让郑奎有些屈辱的坐在篮子里缒下城去了。
不过等到郑奎来到城墙下时他才发现明军如今虽然围城,但并没有进攻的意思。
他咽了口吐沫鼓足勇气朝明军大营走去。
到时见了明军该说什么?
若是明军不由分说朝他一通攒射怎么办?
如果他出师未捷身先死...
呸!
好不容易干一票大的,怎么就想这些东西。
郑奎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至少不能在明军面前露怯!
对!
他代表的是襄阳清军!
只是这段路着实有点远啊。
郑奎花了很久才走到明军大营前,扯着嗓子喊道:“我是来谈判的使者。”
他生怕说的慢了被明军乱箭穿心射成刺猬。
“使者?”
明军的哨兵见到郑奎后十分警惕的发问。
“你是从襄阳城中出来的?”
“正是,郑某乃是襄阳总兵韩大人派来和贵军和谈的信使。”
“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动!我去通报一下!”
说罢哨兵便转身离去。
郑奎内心很是纠结,但现在已经这样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没有反悔的机会。
“禀报陛下、晋王殿下,辕门外有一个人自称是襄阳虏军的使者,请求召见。”
朱由榔正在帅账里和李定国商讨作战计划,一名明军士兵双手抱拳跪倒禀报道。
“哦?这么快就派使者来了?”
朱由榔显然感到有些惊讶。
原本他还以为这襄阳守将至少还要象征性的挣扎纠结一下,不曾想对方这么直接就派出了使者。
朱由榔还是高估了这些清将的节操啊。
细细一想也是,这些清将原先都是明军将领,清军南下后他们迅速的变节。翻脸比翻书还快。
那个时候他们内心可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现在的情况和当年何其的相似。
一样是大军压境,一样是面临强敌。
只不过明军和清军的身份换了一下,这些清将做出求和的决定也就不足为怪了。
“把他带进来吧。”
朱由榔沉声道。
“陛下!”
李定国显然有些担心,面容上满是愁绪。
“晋王不必担心,朕心里有数。”
“臣是担心这信使是东虏派来的刺客。”
见天子会错了意,李定国连忙解释道。
“那就更不必担心了。”
朱由榔笑声道:“这帅账中有无数亲兵侍卫,若还能让一个刺客得逞,那这东征也不用征了。”
虽然是一句玩笑话,可李定国听了还是面色一红。
是啊,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不自信了?
这种畏手畏脚的样子怎么打仗?
还是因为陛下身份过于尊贵了,他有些放心不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