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这便随沧水兄去。”
却说二人来到钦使所在的小院,张煌言已经命人准备好了香案。
郑、张二人与钦使打了招呼后便跪倒在地行臣子礼。
钦使清了清嗓子便抑扬顿挫的念了起来。
圣旨并不长,主要内容就是让郑成功和张煌言配合明军攻打南京的。
郑成功和张煌言领旨谢恩后便命人招呼钦使先安顿下来。
等到钦使离开后,郑成功激动的一把抱住了张煌言。
“沧水兄,我没有听错吧。陛下要东征了!”
张煌言也是喜极而泣道:“是啊,大木,陛下要东征了,陛下竟然要东征了。我等了这么些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永历天子之前给郑成功和张煌言的印象便是跑路天子。别说东征了,听到清军进犯的消息,天子一定是第一时间跑路的那一个。
这种情况下,明军将士们还得硬着头皮浴血奋战。
没有办法,天子便是再不济那也是天子,是抗清的大旗。
而现在天子竟然要主动出击,他们如何能不激动!
“上一次我们进攻南京实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一次意义却是完全不同。”
张煌言分析道:“陛下的目标是攻打湖广,我们去攻打南京,这样只要一边拿下了就是大幸事。”
清军的主力有一半都在贵州,其余分散在湖广、江西、浙江、南直隶等地。
双线作战可以最大程度发挥明军的优势,而清军由于军队互不统属的关系,在第一时间会显得十分狼狈。
“不错!而且我们这次有舟山作为跳板,不会像上次那样从福建长途跋涉来那么疲惫了。”
从舟山进攻南京和从福建走海路绕一大圈再进攻南京,对于军队的体力消耗是完全不同的。
而且这次郑成功决定吸取上次的教训,把兵卒家眷全部安排在岛上。
“将士们知道自己的家眷早岛上很安全,便能放开手脚奋勇杀敌,我们再没有后顾之忧了。”
张煌言频频点头道:“不错,正好现在清军立足未稳,不如我们马上赶赴舟山本岛组织兵员准备进攻。”
郎廷佐和施琅是都想把军权都抓在自己手上的,这就会有天然的冲突。
如今施琅的驻军在余姚,如果这个时候明军突然出现在了长江口,清军一定反应不过来!
“事不宜迟,说干就干!”
郑成功赞同道。
“不过我们要把握好时间,最好能在陛下抵达湖广的时候我们再发动攻势。大概算一算,应该在十日之后吧。”
湖广,武昌。
湖广总督胡全才神情凝重的看着一份军情奏报。
据荆州府和郧阳府知府奏报,最近,夔东诸贼动作频频。
巴东、兴山方面李来亨调集大军在长江沿岸搜集粮草。房县的郝摇旗也有进攻郧阳的意思。
这是怎么着,准备趁着秋收打秋风吗?
夔东诸贼一直都是胡全才的心腹大患。
当年洪承畴还是湖广总督的时候,胡全才便是洪承畴麾下的郧阳巡抚。
他跟郝摇旗斗争多年,十分清楚这些贼人的行事作风。
他们即便攻下一座城池也多半不能长时间据守,所以多半是抢了就跑。
比起银钱,夔东诸贼多半更在意粮食。
刚刚秋收不久,这些贼人应该是又盯上粮食了。
“总督大人,依某所见,不必过于在意。只需要严令郧阳、荆州各府坚壁清野做好防守就好。明贼如果捞不到好处肯定就会滚蛋了。”
发声的是胡全才的幕僚周培公。
他原本只是湖广衙门里的一个小吏,因为一次意外被胡全才挖掘,自此带在身边留作己用。
周培公很年轻,不过二十岁,但思路十分清晰。许多在官场混了多年的人都比不上他。
一开始胡全才还只是让周培公处理一些杂务,在确认了他的能力后胡全才开始让他接触一些重要的事情。诸如分析奏报,向朝廷写奏疏。
周培公完成的都很好,胡全才这才放权,将周培公当做心腹来用。
“只是本督总觉得这次有些不同寻常。”
作为一名清廷委任的高官,胡全才要对整个湖广负责。
除了李来亨占据的巴东、兴山,郝摇旗占据的房县一代,整个湖广都在清军的掌控之中。
湖广可是天下粮仓,丝毫不容有失。可以说清军七成以上的粮食都是由湖广提供的。
若是湖广易手,那明军与清军之间的实力就会瞬间改变。
是以即便洪承畴把主力调去了贵州,湖广还是有十万驻军的。
其中武昌府就有三万精兵。郧阳、荆州府各有一万人,剩余的几万人分散在其他各府。
“培公啊,你以本督的命义给郧阳府、荆州府写一份手书,勒令他们坚守城内,无论如何不得浪战!”
对于胡全才来说,只要守城就足矣。拓土开疆的事情是洪承畴和鳌拜要做的。
只要城池不失,他这个湖广总督就能够一直做下去。
湖广可是富得流油的地方,胡全才一年就能捞到十余万两银子的油水,可不想轻易的就被调离。
对他来说,什么都不发生便是最好的事情。
“遵命!”
周培公作为幕僚只能提出自己的建议,选择与否自然是要看胡全才的。
当然小心一些总没有错,总督大人也是谨慎惯了的人,这一点他懂。
“过几日,便是你母亲的寿辰了。本督也备下了一份礼物,到时准你三日的假,便不用来我这里当值了。”
周培公闻言大喜,连声感谢道:“多谢总督大人厚爱,培公定不负大人所望。”
周培公是湖广荆门人,原本是一个小吏,自打成了胡全才的幕僚便把老娘从老家接了过来。
在他看来,对他这种出身的人来说替胡全才效力比考科举有用的多。
一旦得到胡全才的赏识推荐,很可能就能在官场之上平步青云。
所以无论如何他要抱住胡全才这颗粗腿不动摇,一切以取悦胡全才为目的。
当年胡全才不就是洪承畴的得意门生吗?
将来若是胡全才高升,自然不会亏待他这个幕僚啊。
朱由榔抵达巴东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李来亨特地从兴山率部赶来接驾。
作为明军在长江沿线控制的最东边的城镇,李来亨在巴东布有重兵,光是日常驻军就有两万。
要知道这个数量是清军在荆州府的两倍,足以见得李来亨的重视。
除了觐见天子外,李来亨见到这些叔叔们也是心情大好,开怀畅聊了一番。
像袁宗第、刘体纯等人,和李来亨的父亲一只虎李过那可是过命的交情,自然把李来亨当做自家子侄看待。
面见天子后,他们几人便约了李来亨一起吃酒。
酒桌之上,刘体纯回忆起当年并肩战斗的日子,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这一眨眼十年就过去了,当时小老虎你可还是个屁大的孩子呢,现在都这么大了。看看这鼻子眼的,跟你爹真像!”
袁宗第也道:“谁说不是呢,咱咋的也不会想到小老虎这么年轻就扛起重担了要。你爹在天之灵,会欣慰的。”
李过是李自成的侄子,李来亨又是李过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