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宗第摇了摇头道:“晋王的大军也要吃粮食的。何况,即便陛下愿意接济我们,也不可能无限制的一直接济吧?我们总得想些办法。”
刘体纯叹气道:“能有什么法子?这山里的地即便全开垦了种粮食也不够吃啊。”
“虏军不让湖广卖给我们粮食,我们可以托人去买。”
袁宗第早有腹稿,沉声道:“往来湖广的粮商不少,我也认识一些,或许可以从他们手中去买。”
“这杀头的买卖有哪个愿意去做?”
“自然是要出血的。不过咱们从东虏那里抢来的银子堆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处,换了粮食心里也踏实啊。”
刘体纯闻言也有些动了心思。
“这些商人靠得住不?别到时候拿了钱不做事!”
“这个二虎你放心,咱也不是被唬大的。可以先给他们一部分定金,等到他们把粮食运来咱们再付钱。”
刘体纯想了想似乎也只有如此了。
“小老虎说了,过些时日咱们去夷陵那儿转一圈,给东虏些颜色瞧瞧,也让儿郎们历练历练。”
袁宗第麾下的将士大部分都是当年跟着李闯王打天下的老兵,但这些老兵基本都已经四十多岁。虽然还在壮年,但也得考虑将来的事情了。
等到这些老兵五六十岁,打不动仗了怎么办?夔东诸镇由谁来守?年轻人总得顶上来啊。
刘体纯这里的情况也差不多,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来他一直把刘兴明带在身边培养的原因。
虽然他们每个人都很希望抗虏事业马上完成,但现实却很残酷。他们必须要做好持久抗虏的准备。
这就需要培养年轻人,让他们的后代能够继续抗虏振明。
“嗯,我也正有此意。湖广的虏军实在太嚣张了,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除此之外,我此来还有一件事。”
袁宗第神秘兮兮的靠近刘体纯,压低声音道:“听说二虎你在重庆的时候从陛下那里求来了一批缴获的虏军火铳,能不能给我长长眼?”
刘体纯闻言直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就觉得袁宗第此来不会这么简单,还真让他给猜到了!
当初夔东诸镇随天子攻打重庆,城破之后明军从清军那里缴获了一大批火铳。
如何处理这些火铳自然是天子说了算。
绝大部分都列装给了直属于天子的虎贲军。
刘体纯当时厚着脸皮去向天子求来了一百杆鸟铳,也算是没有白跑一趟重庆。
这袁宗第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莫不是看上这一百杆鸟铳了?
这可是刘体纯的心头肉,说什么也不会让的。
“老哥哥,这就是你的问题了。当时大伙儿都在场,你不求向天子求,现在怎么来求上我了。”
刘体纯连连摇头道:“别的事情都好说,唯独这火铳没得商量。”
袁宗第见状直翻起白眼。
“我又没管你要,只是瞧一瞧都不行?”
他心道刘体纯也太小气了吧。他二人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莫不是还抵不过一百杆鸟铳?
刘体纯却是一副我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莫要再说的态度。
袁宗第见刘体纯油盐不进,只得让步道:“这样吧,我拿东西跟二虎你换。这样总行吧,你匀我一半出来。”
刘体纯心道这样还差不多,便开始讨价还价道:“老哥哥准备拿什么东西来换?我可提前说好,银子不行。”
袁宗第咬了咬牙道:“等买来粮食,我拿粮食换总成吧?”
刘体纯听了十分心动,他思忖片刻道:“这倒是可以,不过我最多匀给你三十杆,剩下的我得留给自己用。”
当赵良栋率领残部返回贵州时直是肠子都悔青了。
好端端的他干嘛要去绕什么远?
直接冲杀过去不就行了?
早知道伏击的明军只有三千人,他说什么也不会怕的。
现在好了,跑马河一战损失惨重,他该怎么和洪承畴、鳌拜交代?
上三旗的那些人肯定不会帮他说好话,不趁机往死里踩就算好的了。
赵良栋觉得自己的前途十分渺茫。
当然,该自救还是要自救的。
赵良栋准备来出苦肉计,希望能够蒙混过关。
却说大军来到贵阳城前,赵良栋便脱下盔甲和衣裳袒胸露腹,他命令亲兵用绳子把他捆起来,在他背后插了一根竹条。
负荆请罪的戏码既然要做就要做足。
赵良栋并不在乎颜面。都已经败成这样了,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当洪承畴和鳌拜得知赵良栋以这样一副姿态返回贵州时皆是惊的目瞪口呆。
毫无疑问赵良栋打了败仗。
什么样的败仗能够让赵良栋不顾及形象的负荆请罪?
肯定是一场惨败了。
鳌拜顿时气的嗷嗷直叫,痛斥赵良栋是个废物。
洪承畴见他一副指桑骂槐的样子心里自然很是不爽。
但他却不能表现出来。
原因无他,赵良栋真的是不争气啊。
事情咋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洪承畴百思不得其解!
总之,人还是要见的。
洪承畴命人把赵良栋带来经略府。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朝廷那边肯定不可能瞒得住了。
只能希望大事化小,尽可能把赵良栋的罪责降低。
鳌拜一直摆着一张臭脸。
他倒想看看洪承畴能够捣鼓出什么来。
这些时日他一直待在贵阳哪里都没去,渐渐的他发现所谓的蛊毒不过是唬人的把戏,他有一次没有按时服药,蛊毒也没有发作。这摆明了是安氏在耍弄他!
鳌拜平白无故被人耍了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当时便发誓等到赵良栋回来便带着大军移平水西安氏的族寨。
可他千等万等等回来这么一个结果!
真是气煞人也!
很快赵良栋便被带到经略府。
他还保持着袒胸露腹的形象。
一见到洪承畴和鳌拜他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泣道:“洪经略、鳌大人,末将有负二位期望,在这里赔罪了。”
说罢竟然磕起头来。
毫无疑问这是一出苦肉计,对此洪承畴十分清楚。
他十分配合的清了清嗓子道:“擎之,你太令老夫失望了。此战你带的皆是我军精锐,怎么打成了这个样子?”
赵良栋连忙顺着话头道:“洪经略,您听我解释。此战明军十分狡诈,先命一先锋作引子引我主力渡河,结果他们大军再从侧翼、背后杀出。末将与其杀得昏天黑地,不分伯仲。这个时候明军施展了妖法,大破我军啊。”
洪承畴听到妖法二字皱了皱眉。
所谓妖法他从吴三桂口中已经听到过一次了,其实就是先进的火器。
只不过清兵们没有见过,这才会解释为妖法。
赵良栋把责任都推到明军的先进火器上有些说不过去啊,这岂不是说清军的火器十分落后?
“擎之不要避重就轻,不然老夫也帮不了你。”
虽然当着鳌拜的面,洪承畴还是做出一副护犊子的姿态。
他摆明了就是要保赵良栋,也不怕鳌拜知道。
鳌拜却是瞪圆了眼睛。
“洪经略,你要包庇这厮吗?”
“洪某只是希望能够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本经略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