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精锐自然是用来压阵的。
可此时赵良栋却意外的发现上三旗的军队竟然在撤离!
见势不妙的旗兵们可不想跟着这些绿营兵陪葬,在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撤离!
他娘的!
赵良栋快气昏了过去。
这就是鳌拜口中天下无敌的上三旗?
我呸!
被卖了的赵良栋只剩下一个选择,那就是立即撤离。
光靠标营的几千人是不足以压制数万溃兵的,届时他和他的心腹极有可能被乱军吞噬!
虽然心中极不情愿,赵良栋也必须这么做。
这次进攻宜宾已经毫无疑问的失败,撤回河对岸还有机会卷土重来。若是头铁在此死战,很可能全军覆没。
此刻赵良栋要考虑的不再是军功爵位,而是性命!
“撤军!”
他咬牙切齿的吐出这两个字。
只见清军的帅旗迅速的向河岸移动,这些溃兵见状纷纷朝帅旗的方向逃命。
虽然他们已经彻底崩溃,但本能的还是要想往人多的地方走。
此刻有些清兵刚刚登上河北岸,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见同伴们朝自己涌来。
一些反应慢的清兵被人群挤倒落入河中,连喝了几口河水才挣扎着站起来。
也有那些不走运的又被连着踏上数脚,再也没能起来。
上三旗的旗兵相对好一些,他们每个人都有马骑,可以从容不迫的撤离。
望着在河水中互相推搡的明军士兵,他们神情极为冷漠。
死道友不死贫道,有这些绿营兵去死,他们才能更阿全的撤离。
到了这一步,朱由榔的计划已经全部实现。
明军像驱赶牲畜一样驱赶清兵,直到数万清兵被驱赶到跑马河北岸。
整个河岸上一片混乱,清兵们皆是争抢身位,希望能够快一些逃命。
可越是如此,他们行动的便越是迟缓,彼此之间互相倾轧,很多都溺水而亡。
事实上这一段的河水并没有多深,只是他们跌倒后就再难站起来。
对朱由榔来说,这自然是一个绝好的消息。
尽可能的在这一战消耗清军的有生力量,接下来的对抗中明军将占据绝对的主动。
李定国麾下的骑兵皆是训练有素身经百战的老兵,十分清楚这个时候该做什么。
他们只需要在两翼缓缓压缩逃命清军的空间,然后看着这些溃兵互相踩踏而死。
人在混乱中是十分盲目的。
如今的清兵便在这一阶段。
根本没有人抬起头去看远方,所有人只顾得脚下这几步。
赵良栋知道已经无力回天,便迅速带着标营渡过跑马河,追赶上三旗的旗兵而去。
至于这些绿营兵,能逃走多少算多少,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朱由榔不记得这场追杀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了。
总之,当一切结束的时候跑马河里到处都是清兵的尸体。
由于朱由榔下了死命令,明军士兵们对这些求饶的清兵没有丝毫的怜悯,皆是一刀斩杀。
粗略的算一算,此次斩杀的清兵至少有几万人。
李定国作为指挥追击战全过程的将领,自然立有大功。但回想起来,他却是胆战心惊。
若是当时清兵离陛下再近一些,或许就能有流矢伤到天子了。
若陛下真有个好歹,便是杀了再多的清兵也没有意义。
那李定国就无法对大明的文武百官,大明的千万百姓交代!
以身诱敌的主意是陛下自己出的,但李定国作为臣子自然应该及时劝谏,不能让陛下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以后他便是死谏也不能让陛下再置身险境了。
朱由榔却不知道此刻李定国在想什么,见他面色阴郁和声道:“晋王觉得,我军是否应该乘胜追击?”
李定国愣了一愣,这才意识到天子在向他问话,连忙道:“穷寇莫追,再说敌军都是骑兵,应该也不太能追得上。”
跑马河之战以明军的大获全场而结束。
此役斩首清兵首级三万有宇,明军阵亡将士三千人,主要都是艾承业的部下。
对此艾承业羞愧不已,主动在天子面前请罪,请求天子将其降职处分。
朱由榔对艾承业确实很失望。
这哪里是李定国口中的年轻有为的干将,分明就是个李景隆翻版嘛。
建文帝手中几十万大军都能让李景隆给浪输了,如今的南明可没有那么厚实的家底。
经此一战朱由榔算是认清了艾承业的统兵实力。今后他是不会让艾承业单独领兵了,至于在李定国等人身边打打下手倒是可以考虑。
至于如何处罚艾承业嘛确实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因为艾承业的轻敌冒进,直接葬送了两千余大明儿郎的性命。
若是不对其严惩不足以向将士们交代。但又得稍稍顾及一下李定国的颜面。毕竟艾承业是李定国的世侄,又是李定国亲自举荐的艾承业。
综合考量之后,朱由榔决定暂时剥夺艾承业的统兵权,废除艾承业延安王的爵位,但仍将其留在军中待看。
艾承业对此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当即谢恩。
李定国也是长松了一口气。
只要天子没有杀艾承业他就能接受。
来日方长嘛,将来多得是立功的机会,只要艾承业立上几份军功,届时还有翻身的机会。
却说天子、晋王率部返回宜宾城中,受到了宜宾百姓的热情欢迎。
他们已经听说了官军大捷,打的鞑子丢盔弃甲。
此役过后短时间内鞑子是不敢再进犯宜宾了。
至少短时间内他们是安全了,可以照常的生活。
无数百姓夹道欢迎,想要一睹天子圣颜。
至于战无不胜的李晋王也是他们争相观看的对象。
艾承业就有些尴尬了,他自问打了败仗无脸见人,一直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
好在百姓们不知道详情,不然若是朝着艾承业扔烂菜叶子就太尴尬了。
回到行宫后,朱由榔正打算休息,内侍韩淼便呈上一封急报。
朱由榔打开一看是文安之写的,立即打开来看。
文安之在奏疏中提到,保宁府的驻防明军有探马回报,汉中方面的清军陆陆续续有调拨兵马的动作。
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行军,但意图是不是进攻四川就不清楚了。
出于谨慎起见,保宁府的明军第一时间向都府发去奏报。而文安之也立即写了一份奏疏命人加急送去宜宾,供天子圣览。
对于四川北部的局势,朱由榔还是比较放心的。
一来是都府如今还有数万兵马,虽然不及朱由榔亲征统率的这支精锐,但也足够守城了。
加之四川北部天险,清军要想打进川境无异于痴人说梦。
再说李国英手中一共就那点兵,更多是为了配合赵良栋进攻川南的举动,在一旁摇旗呐喊以壮声势罢了。
相较之下,朱由榔反而有些担心郑成功和张煌言。
二人率领数万大军孤悬海外,粮草没有补给,大军何以为继?
总不能一直靠抢吧?
听说清廷派了施琅前去南边配合郎廷佐。
这二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一文一武若是配合起来,郑、张联军倒真是有苦头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