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人骑在一匹黑色宝驹上扯着嗓子喊道。
鳌拜心道此人应该就是安义方了,点了点头道:“你靠近一些说。”
他见出寨之人手中皆无兵刃,自然放心了不少。
毕竟就是再勇猛的人也不可能赤手空拳行凶。
“遵命!”
安义方深吸了一口气夹了夹马腹向前而去。
在距离鳌拜还有五十步的时候,安义方翻身下马,一众安氏族人纷纷效仿。
在安义方的带领下他们牵着五花大绑的安似道缓缓而去。
鳌拜见状直是十分得意。
早些这样子多好嘛,也省的折损八旗将士了。
八旗子弟的命可比这些土人高贵的多!
“鳌将军...”
安义方吞了口唾沫道:“安氏举族投降。”
说罢跪倒在地。
鳌拜思忖片刻还是翻身下马趋步上前。
这周围都是他的人。安氏族人手无寸铁,鳌拜有什么好怕的?
他号称大清第一巴图鲁,如今虽然年岁有些大了,但身材还是保证的很好。
“识时务者为俊杰...”
鳌拜走至近前,一句话还没说完安义方便突然暴起,挥拳朝鳌拜下巴打去。
这一拳极为突然,鳌拜完全没有准备。
生生吃了一拳,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安义方跟上又是一拳直朝鳌拜面门而去。
这下鳌拜被打的鼻血横流!
狗娘养的!
鳌拜在心里咒骂一句,挣扎着想要抵抗。
谁曾想对方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纵身一扑将鳌拜扑倒!
“还不动手!”
安义方嘶吼道。
电光火石之间,安氏族人纷纷从袖中抽出一炳短刀,朝鳌拜亲兵冲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不少清兵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不少清兵都被砍伤,发出阵阵哀嚎。
鳌拜与安义方仍在缠斗之中。
安义方的优势是年轻,力量足。
鳌拜的优势是经验丰富,技巧多。
在顶住安义方的三板斧后,鳌拜渐渐开始反击。
这种近身缠斗十分野蛮,只要能够制服对方任何动作都可以做。
鳌拜用拳头砸,用脚踢,用膝盖顶甚至用牙咬...
他如同野兽一般搏斗,无所不用其极。
安义方显然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鳌拜如此有韧性,在被他占据先机的情况下竟然能扳回这么多。
但安义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很快便做出了调整。
双方你一拳我一脚,拳拳入肉。
在逐渐的缠斗中,安义方年轻的体力优势渐渐体现了出来。
鳌拜渐渐支撑不住,被安义方抓住破绽一拳打歪了鼻梁。
“哇!”
饶是一个大男人,在受到如此剧痛之后也痛呼出声。
远处的清兵见鳌拜和亲兵被围殴却是不敢动手。
万一他们放箭误伤到自己人怎么办?是以只能傻傻的站在那里看着。
鳌拜疲态尽显,安义方抓住机会乘胜追击。
一连几记老拳下去打掉鳌拜几颗牙齿。
“狗贼,叫你兴兵来犯!”
安义方又打又骂,鳌拜已是鼻青脸肿,直是狼狈不堪。
“叫你的人都退后,不许上前!”
安义方啐骂道。
“别打了,别打了...”
鳌拜已经放弃了抵抗连声告饶。
“快叫他们退后!”
“退,都退后!”
鳌拜唔噜噜的说道。
“说大声点清楚点!”
鳌拜无奈遂又重复一遍。
这下他的亲兵算是听到了,连忙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清兵听到了指令,纷纷向后退去。
虽然心里恨不得将鳌拜生撕活剥了,但安义方心里十分清楚现在不能杀了鳌拜。
如果鳌拜有什么三长两短,整个安氏族人肯定会被愤怒的清兵屠光。
现在鳌拜就是安义方手中一块重要的筹码,保全他和他的族人的筹码!
至于能谈到什么程度安义方不知道,已经闹到这个地步是撕破脸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阿爸,这真是一出妙计啊!”
擒获鳌拜之后,安义方兴奋不已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就没有坐下过。
安似道早已恢复了土司装束,抿了一口热茶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事情比擒获鳌拜还要难。”
在安似道看来擒获鳌拜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若非情非得已他也不会孤注一掷选择这么做。
鳌拜攥在手里是一个重要的筹码,可同时也是一个极大的危险。
安似道十分清楚清军军规中有一条那就是主将失陷,下属必须拼尽全力把其抢回来,否则就要失职论死。
所以可以想象的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山寨会被清军团团围住。只要他们不放鳌拜走,清军就不会退兵!
换言之鳌拜最终是肯定要放的,就是看能换到什么东西。
“阿爸你就吩咐好了,儿子全听你的。”
安义方挥舞着拳头十分得意的说道。
安似道长叹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的这个儿子有勇无谋,将来若继承土司之位,真不知道将会把安氏一脉的命运引向何处。
“鳌拜必须承诺,且必须有所顾忌不能反悔。”
安义方闻言直挠头。
这可也太难了吧?
鳌拜这种人,说话就和放屁一样。
他的保证要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阿爸该不会傻了吧。
“可以用蛊。”
安似道冷冷道。
安义方闻言直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用蛊乃是贵州土人的独门秘学,一般不轻易示人。
便是土司想要搞到会蛊毒的人也要颇费一番周折。
安氏是水西土司之手,手中肯定有会蛊毒的人,但安义方长这么大了还从未亲眼见过施蛊过程。
据说中了蛊毒的人若是发作,会受万虫噬心之痛,遭受的痛苦比凌迟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若是蛊毒不发作被种蛊之人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和平常人无异。
“阿爸真的要对鳌拜种蛊?”
“不然怎么办?听信鳌拜的保证然后把他放了?那样他前脚刚走后脚就能带兵把寨子给屠了!”
安似道冷冷说道:“给鳌拜种了蛊主动权便在我们这边。他若是有异心...”
安似道双眸中射出一道凶光,十分之可怖。
“都听阿爸的!”
安义方十分兴奋的说道。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给活人种蛊是什么样子!
鳌拜只觉得莫名其妙的被人蒙上了眼睛,再之后是一股异样的感觉。
很难说出这种感觉...有点疼有点痒有点涩。
总之就是不舒服。
待黑布被扯去后鳌拜又看到了那张让他厌恶不已的脸。
“安氏一族,还真是诡计多端啊。本将戎马一生,想不到会在阴沟里翻船。”
安义方十分得意道:“鳌拜,你少在这里逞口舌之快了。输了就是输了,哪里那么多的理由。你现在小命攥在我们手里。只要我一个手势就能叫你人头落地!”
安义方的恐吓并没有让鳌拜忌惮。
他放声大笑道:“就凭你安氏一族能挡得住我大清上三旗的兵锋?我若是有个好歹,你们安氏一族都得陪葬!”
鳌拜已经从最开始的惊恐之中冷静了下来,如今他虽然攥在安氏手中,但安氏根本不敢对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