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车这玩意是老祖宗的发明,自然是现成的。
只不过朱由榔对其进行了一些简单的改造,使得水车能够带动更多的磨盘和水碾。
佛朗西斯科的悟性极强,他当即便明白了朱由榔想做什么。
“尊敬的陛下,请问您是要利用水车来锻造铳管吗?”
朱由榔闻言点了点头。
他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直是一点就透!
“不错!水车可以通过一套齿轮装置连接钻头。用来钻出铳管。钻头分为两个一个是主钻头,一个是用来打磨的。”
朱由榔对于水力机床的认知也仅限于科普读物,自然不会清楚一些过于细节的东西。
这就需要靠佛朗西斯科来悟了。
悟性好的,一点就透。
若是悟性差的,你便是给他一年时间也未必能够做出像样的东西来。
朱由榔只能点到为止,他提供的是一个思路。要是事事都需要他这个做皇帝的亲自过问,还要这些工匠做什么?
“陛下真是英明啊!”
佛朗西斯科学着汉人的样子拍了一记马屁。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有趣的想法。
似乎利用水力确实可以增加效率,值得一试!
“尊敬的陛下,我想要在这河畔建造一座工坊,专门研究水力造铳。”
朱由榔立即拍板道:“这个好说。朕会命工部拨钱。后续有什么需要你们尽管来提。只要合理的朕都会应允。”
如今仿制燧发枪是重中之重。
眼下洪承畴等人不知道明军这种新式火器数量有限还心存忌惮,但这种威慑力不可能一直存在,他们总有知道真相的一天。
朱由榔必须赶在这一天前不惜一切代价把燧发枪做出来。
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这都好说。
只是即便水力机床搞出来了,产能也不会太高。
按照朱由榔的预期,即便全部工匠带徒弟一起干,一年造出的燧发枪也只够列装虎贲军中一小部分精锐。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以这个时代的生产力水平这已经是摸到天花板了。
哪怕是富甲天下的郑成功,靠着收过路税也只能养的起五千铁人军。
毕竟锻造铠甲实在花费太高了。
锻造燧发枪也是同理。
不过几千杆燧发枪已经足够了。
配合朱由榔的新军理念一定能够发挥出不俗的威力。
其实明军缺的一直不是先进的铳炮,而是一个念头。
他们究竟是为什么而战?
朱由榔就是要告诉他们。
他们作战不是为了朱家一家一姓,而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每一个普通人不用遭受异族奴隶!
贵州经略府。
面对来势汹汹兴师问罪的鳌拜,洪承畴丝毫没有慌张。
相反,他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从容不迫的命令侍从给他更衣,然后在赵良栋的陪伴下不疾不徐的朝大门走去。
却说此刻鳌拜已经带着亲兵来到经略府前。
他一肚子的邪火无处发泄,怕是洪承畴再晚来一步就要下令冲进去当面责问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东西。
但洪承畴不早不晚恰恰在这个节点出现。
“哈哈,鳌大人,你我京师一别直是许久未见啊!”
洪承畴热情的迎上前去,主动打招呼道。
其实他和鳌拜并不算关系好,只是一般的同僚关系。
他这么做就是要逼得鳌拜无处发力。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洪承畴此般示好,纵然鳌拜一肚子的怨恨,也不好过于发作,只冷哼一声道:“洪经略好大的排场。本官奉皇命前来,竟然连个迎接的人都看不到!”
洪承畴作惊讶状道:“呀,这鳌大人怕是误会了。洪某看到朝廷邸报后便跟贵州诸位同僚说鳌大人是满洲第一巴图鲁,朝廷派鳌大人来贵州,大军必定能够一举灭明!”
人都是喜欢被恭维的。
鳌拜听了洪承畴一番奉承话,心里自然是有些得意的。
满洲第一巴图鲁这个称号也不知是谁第一个提及的,渐渐的在八旗里便传开了,想不到洪承畴这样的汉人也听说了这个名号。
这真是一传十十传百,传的天下皆知啊!
“只是按照朝廷邸报上的时间推算,至少还要三天鳌大人一行才能抵达。本官也曾过问了一下附近驿站,并没有得到鳌大人来了的消息。”
洪承畴不疾不徐的解释道,一点也没有慌乱的意思。
鳌拜心道莫不是他错怪了洪承畴?他为了赶路确实没有走官道,驿站方面自然不知道消息了。
事实上这个时代的官道其实并不怎么好走,大军又不可能指望从驿站得到补给,鳌拜抄小路行军赶路也没有什么问题。
“若是这般,那倒情有可原。”
洪承畴虽是汉人,但也是皇上极为信任的臂膀。
鳌拜见对方不似主动刁难,也不想撕破脸,顺坡下驴道:“本官所率大军皆是上三旗精锐,需要入驻城中。营房的事情洪经略安排一下吧。”
谁知洪承畴闻言面露难色道:“这个怕是有些为难。”
“怎么?”
鳌拜稍稍有些和缓的脸色一时间又板了起来。
“洪经略有难处?”
“实不相瞒。”
洪承畴叹息一声道:“如今省城中的营房都是平西大将军所部来住,便是我的标营也在城外驻扎。鳌大人要是把旗兵带到城里,怕是要问过平西大将军的意思。”
“放肆!”
鳌拜闻言彻底炸了。
“吴三桂是个什么狗东西,也敢在本官面前装大头蒜。”
鳌拜狂怒道:“叫他立刻给我滚出去腾地方,日落之前若不把营房全部腾出来,休怪我不念同僚之情!”
这算是明目张胆的威胁了。
洪承畴连连点头道:“我这便去和平西大将军交涉。”
事实上这是洪承畴演的一出戏。
既然演戏就要演全套,实际上省城的营房并非只能容纳下吴三桂一支人马。
从一开始得知鳌拜要来贵州,洪承畴便把标营和赵良栋的嫡系军从城中撤了出来。
城中营房内便只剩下吴三桂部。
虽然结果一样,但过程却完全不同。
偏偏鳌拜又只能看到结果,自然对洪承畴的解释深信不疑。
从一开始洪承畴就对吴三桂很不爽。
只是出于大局考虑,对其一再忍让。
谁曾想吴三桂变本加厉蹬鼻子上脸,这样洪承畴就接受不了了。
正好这个时候鳌拜要来,洪承畴便想设下一计让鳌拜和吴三桂狗咬狗。
老话说的好,恶人还需恶人磨。
洪承畴倒要看看两条老狗咬在一起会是怎样一副有意思的场面。
省城大营,吴三桂喝的烂醉如泥。
他刚刚过了四十七岁寿辰不久,整个人松懈下来刻意的放纵自己。
眼瞅着到手的封地飞了,皇帝还下旨责斥了他,让吴三桂觉得前途一片黯淡。
攻打昆明时他之所以这么卖力,就是因为朝廷承诺打下昆明后把其赐给吴三桂作为封地。
可现在别说昆明了,朝廷连重庆都丢了。
清军在西南的地盘只剩下了贵州,局势瞬间逆转。
照这个样子下去没个三年五载他怕是拿不到封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