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是大明的,就是大明的。一寸土地也不能少!”
“东虏窃国巨贼,人人得而诛之!”
“大明天下无敌!”
朱由榔见状很是欣慰。
其实他原本是想说“我大明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但一想到永历帝历史上跑路的行为,还是算了吧。
反正他刚刚说的那番话也起到了同样的效果,只要调动到了情绪便是足够了。
离开校场时,李定国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与皇帝相处的时间并不算短,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天子的城府之深。
天子收拢人心的本领真是高深莫测啊。
短短一番话就将军心聚拢起来,让将士们心甘情愿的替他卖命。
李定国越来越庆幸当初坚决拥护大明拥护永历帝的决定。
像孙可望那样想要自立门户,再创新朝最终的结果便是一败涂地。
毕竟民间还是有不少支持大明的力量。
靠着大明这面旗帜能够换取他们的支持,若是换一面旗子就大为不同了。
李定国已经不记得天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醒的了,也许是东虏攻打昆明之前?
一夜之间天子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不仅有胸怀有担当,还能亲自登上城头来到军中鼓舞士气。
守卫昆明之战中,天子甚至亲自射杀一名虏兵。
这绝对能够在史书上浓墨重彩的记上一笔。
李定国觉得自己又看到了希望。
虽然未必一帆风顺,但大伙儿总归又有了盼头。
都是铁血男儿郎,有哪个想被异族当做牛马一样鞭挞奴役?
咱们爷们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活!
何况就凭现在的形势,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李定国觉得大明至少还有一半的机会能够翻盘。
你鳌拜不是要来嘛,来的正好!
若能一举歼灭上三旗,就能重创东虏,叫他几年之内恢复不了元气。
李定国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跟鳌拜正面干上一仗了。
这厮不是号称满洲第一勇士吗,李定国就来验验他的成色!
舟山。
张煌言望着码头上正在卸货的将士,心情总算好了几分。
虽然这次运粮的都是小船,总共也就够大军吃上半个月。但总归算是走通了一条路。
四明山区的弟兄们还是靠谱啊!
只是现在的情况需要郑成功的铁人军忍一忍,少吃一些了。
永历十二年,郑成功建立了左右虎卫镇。
其兵卒皆是从官军精锐中遴选,每月各给军饷三四两不等。
郑成功命人造坚厚盔甲、铁铠及两臂、裙围、铁鞋等项。又制铁面,只露出眼耳口鼻,妆画五彩如鬼形,手执斩马大刀,名曰铁人。
因为要身披超过三十斤的重甲,铁人军的体力消耗极大。所以每顿必须吃肉,饭量也是一般士兵的两三倍。
即便以郑成功的家底也只能养起五千铁人军,但铁人军绝对值得信赖。
前不久明军攻打镇江时,郑成功便命铁人军抢占镇江门户银山顶。
清军提督管效忠率一万五千名满汉混杂的军队迎战。
在他看来凭借三倍于明军的兵力可以一举吃掉对手。
只是结果却让管效忠怎么也没想到,不管是步兵还是骑兵在对铁人军藤牌兵的冲击中都占不到丝毫的优势。经过一番鏖战,清军四千精锐骑兵逃回去的只有四十人。
至此,铁人军一战成名。
张煌言也曾想建立一支这样的军队,无奈囊中羞涩别说五千人了,就是五百人他也养不起。
光是打造这样一幅保护全身的甲胄,就不知要花费多少银子。
至于日常供养更是不计其数。
得了穷病,没法子啊。
却说张煌言快步回到官邸之中,见郑成功对着一幅舆图勾勾画画,他便笑着走上前去。
“大木,你猜怎么来着。四明山的何总兵派人送来了十几船粮食,够解我们燃眉之急了。”
郑成功闻言转身,惊讶道:“这么快?沧水兄就是有面子。”
张煌言摆了摆手道:“大木,你就别挖苦我了。大家都是为了大明做事,还讲什么面子。”
稍顿了顿,张煌言还是说道:“大木,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商量。我们随军携带的粮食加上岛上存粮,以及这次从四明山运来的粮食,满打满算也就够大军吃上三个月。我觉得要不你暂时给铁人军削减一下吃穿用度,大伙儿共渡难关啊。”
按照铁人军的标准,一个人就能吃掉三名普通士兵的口粮。
张煌言觉得这种时候应该以大局为重,不该搞特殊化。
谁料郑成功闻言却是连连摇头道:“别的事情我都可以听沧水兄的,但在这件事上没得商量。当初我建立这铁人军便制定了一系列的规矩,这规矩既然是我郑成功制定的,我就得守。若是我现在坏了规矩,那么以后将士们谁还肯替我卖命?谁还会信我的话?”
张煌言不料郑成功反应如此激烈,苦笑道:“现在毕竟是非常时期,就不能忍一忍吗?”
“这个真忍不了。”
郑成功态度十分坚决,毅然说道:“若是沧水兄觉得合营分粮不公平,我们可以先分营。若是我军粮食不够吃,我可以自己去想办法。”
“现如今这个时候,你有什么办法?”
张煌言心道,这郑大木真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太认死理了。
“我可以干起老本行,去抢!”
郑成功这话明显带着置气的味道,听得张煌言一愣。
还别说,这还真是个法子。
郑家是靠走私海贸起家,郑成功的老爹郑芝龙便是当时东南最大的海盗。
后来郑芝龙接受朝廷诏安洗白,摇身一变成了官军。
若不是后来郑芝龙叛变投清,这也可以算作一番佳话了。
不过好在郑成功及时站了出来,弥补了郑芝龙的过错,扶明抗清许多年也为郑家正了名。
“大木你真要去做海盗?”
郑成功淡淡道:“抢是肯定要抢的,不过我可以去抢东虏的。”
“抢东虏的?”
张煌言瞪大了眼睛。
“对,抢东虏的!沧水兄你且来看!”
郑成功把张煌言拉到舆图前,指着描出的一条航道说:“据我派人打探,东虏伪两江总督郎廷佐命人将浙江各府县的赋税抽掉三成走海运运到登州,走的便是这条路线。”
张煌言蹙眉道:“好端端的大运河不走,这厮为何要走海路?”
郑成功冷笑道:“若是走大运河,沿途水关皆需要打点,最终到了京师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他总不好再抽油水了吧?但如果走海运,如果不遇到大的风浪,基本不会有漂没损耗。这样郎廷佐便可以把责任归到运河漂没上。即便算上那七成粮食运河运送时沿途的吃拿卡要,也能剩下五成,虏廷那边他也交代的过去了。”
张煌言点了点头,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我还以为这郎廷佐是个忠心虏廷的人。”
“郎廷佐、管效忠、梁化凤,这几个人表面上看对虏廷忠心不二,实则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沧水兄怕是还不知道吧,我们在攻打崇明岛的时候,梁化凤这厮就曾经写了信送到我这里,表示要投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