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虽然老谋深算,未必会和鳌拜硬碰硬,但对于清军内部肯定是起分化作用的。
啧啧,鳌拜...
朱由榔第一次知道鳌拜这个名字还是在一个历史论坛里,此人的形象实在是太脸谱标签化了,以至于人们谈起鳌拜就是一个权臣的形象。
事实上鳌拜是一个很能打的武将,如今也正当盛年。
顺治皇帝命鳌拜来贵州,肯定是急于夺回重庆找回面子。
这个小皇帝还是想要毕其功于一役,毕竟这么无休止的打下去,对清军是极大的消耗。
就说吴三桂的那只大军在贵州人吃马嚼都得地方供给。
对朱由榔来说眼下首先需要考虑的自然是应对清军可能到来的进攻。
至于攻打缅甸的计划就得往后放放了。
“鳌拜此人朕也略有耳闻,是个有勇无谋之辈。”
朱由榔沉声道:“他率军来到贵州对东虏未必是什么好事。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应该尽早完成布防事宜。”
“臣明白!”
李定国分析道:“既如此兵力布置得做一些调整,不然云南那边臣怕黔国公不一定能顶得住。”
朱由榔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次明军奇袭重庆抽调了太多的兵力,如果鳌拜真的虚晃一枪去打昆明,朱由榔还真的不太放心。
“这件事晋王便着手去做吧,朕相信你。”
面对天子的信任,李定国感动不已,当即抱拳道:“臣定不辱命!”
“既然来了,便随朕走走。”
“遵旨!”
“旭子哥,听说李晋王的大军明日一早就要离开重庆。”
午饭的时候,李石头凑到赵旭身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
“你又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赵旭对李石头的八卦早已习惯,放下筷子问道。
“这你就别管啦,保准没错。”
“我们也要跟着走吗?”
“那应该不会。我们是天子亲军,陛下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
“你还别说离开家乡那么久真有些想家了。”
“好男儿志在四方嘛,等立了大功衣锦还乡不是更好?”
二人正自聊着,便响起一阵急促的鼓声。
二人一个激灵跳起来,拔步就往外跑。
按照新军军规听到鼓声,无论士兵在做什么都必须第一时间赶到校场处集合。
若在行军途中,集合地便是辕门之外。
“这他娘的饭点敲什么鼓,不是存心找不痛快嘛。”
李石头嘴里骂骂咧咧。
赵旭闻言斥责道:“闭上你的臭嘴,若是让韩将军听到了,非得打你五十军棍。”
李石头混不吝的说道:“我就这么一说,你不说他也不会知道嘛。”
二人很快赶到校场,见袍泽来了七七八八,心道还好他们跑的快。
要是慢一些恐怕就赶不及了。
大约过了盏茶的功夫鼓声停止,二人只见一个身着金甲的人在一众亲随簇拥下走上点将台。
在大明能身着金甲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天子。
看来是天子亲临,怪不得这么急切的敲鼓!
“陛下这时候来一定是有要事...”
“闭嘴!”
李石头自讨没趣,悻悻的耸了耸肩。
“听着就行!”
像李石头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他们都伸直了脖子想要一睹天颜,看看天子要说点什么。
“凡古帝王以天下为忧者,唯创业之君、中兴之主,及守成贤君能之。其寻常之君,将以天下为乐,则国亡自此始。何也?帝王得国之初,天必授於有德者。若守成之君常存敬畏,以祖宗忧天下为心,则能永受天之眷顾;若生怠慢,祸必加焉。可不畏哉!”
朱由榔扫视了一番众将士,沉声说道。
“这是太祖皇帝亲自编纂的《皇明祖训》中的一段话,朕每每看到这段话,都会感同身受。”
朱由榔顿了顿,继而接道:“如今国事艰难,朕更是一日三省,唯恐因为朕个人的言行导致国家的灾难。所幸祖宗庇佑,国势渐有起色。为了抵御东虏,兴复大明。朕与众位臣躬商议过后决定迁都成都!”
早先便有各种各样的传闻流出,说天子想要迁都。
可那毕竟只是传闻。
现如今从天子口中亲自说出,算是官宣了。
虎贲军的一兵一卒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作为天子亲军他们的命运自然和天子的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
天子要迁都,他们自然也要跟着去成都。
“你们都是云南本地人,为了报效国家从军入伍。背井离乡远征重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朕很感谢你们。此为朕第一谢。”
此话一出军中将士皆是愕然。
他们没有听错吧?天子刚刚说很感谢他们?
天子可是普天之下最尊贵的人,是老天爷在人间的代表。
堂堂君父,竟然亲口言谢?
伴驾在旁的李定国也吓了一跳,皇帝陛下之前没说还要整这一出啊。
这让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如何承受的起?
但他现在又不能打断朱由榔,只能站在一旁听着。
“你们有的二三十岁,有的只有十六七,这般年纪正是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候。你们哪个不是爹生娘养的?不是自家爷娘的心头肉?朕也有孩子,朕能理解为人父母的心情。”
朱由榔顿了顿,有些哽咽道:“他们作出巨大牺牲,允许你们从军报效国家,所以朕也很感谢他们,此为朕第二谢。”
“东虏凶狠,沦陷地的百姓仍然过着朝不保夕,食不果腹的日子。即便如此,仍有不少心向大明的百姓暗中为朝廷做事,期盼着有朝一日王师能够北伐,收复失地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他们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做暗桩,朕感动不已,此为朕第三谢。”
三谢过后,朱由榔振臂高呼道:“如今国事艰难,朕希望君臣齐心,上下合力共抗外敌。用不了多久东虏就会再次举师来犯。届时朕不会后退一步,与都府共存亡!”
“我们与陛下同在!”
人群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句,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附和声。
“陛下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
“愿为陛下效死力!”
看到这个场面朱由榔很满意。人心还是可用的嘛。
朱由榔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众将士安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接道:“皇明混一海宇,超三代而轶汉唐,际天极地,罔不臣妾。其西域之西,迤北之北,固远矣,而程途可计。若海外诸番,实为遐壤,皆捧琛执贽,重译来朝。自永乐三年奉使西洋,迨今七次,所历番国,由占城国、爪哇国、三佛齐国、暹罗国,直逾南天竺、锡兰山国、古里国、柯枝国,抵于西域忽鲁谟斯国、阿丹国、木骨都束国,大小凡三十余国,涉沧溟十万余里。”
“这是天妃灵应之记上的一段话,朕每每读后都感慨万千。我大明治隆唐宋,远迈汉唐。祖宗打下的江山,每一寸都是靠鲜血换来的。到了朕这里,怎么能轻易的丢弃?若真是这样,不但朕无颜面对列祖列宗,怕是诸位也无颜面对祖宗吧?”
朱由榔这番激将法却是彻底把虎贲军将士点着了。
“伐虏,伐虏,把东虏强占的土地都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