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兴公主说的平淡,可听到的人都是肃然,当阵即行军法,那也就是斩首,以朝廷兵马的纪律约束,很少会有什么军法督战的情况出现,今日间大帅单独拿出来说了,可见对这一战斗的重视。
由士官们组成的军法队就是在第一列的三个旅后,不过到现在还没有用到他们的机会。
第一列的三个旅和后面的三个其他官兵距离越来越大,在战场上,这就是所谓的前后脱节,是最危险的一种状况,帅旗之下的坤兴公主想必也是看见了这样的状况,可却一直没有什么调整,只是任由这距离越来越大。
看起来好像是有绝对的自信,想要凭着自己前队的三个旅就把整个的闯军步队打垮,可那后面还有蓄势待发的大队骑兵,这个冲下来,没有火器步队的配合,恐怕会很危险了。
前方的战场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僵持和绞杀之后,闯军的步卒又开始支撑不住,向后退却。
一方面是交换比太高,整个军队支撑不住,一方面是闯军步卒在这段时间之中已经是开始把队伍整理出来,渐渐的有了章法,不再是乱冲乱打,这么面对面的贴着,绞杀的之可能是闯军的士卒。
稍微后退些距离,拉开来空间不断地冲打,才有可能击破对方这坚韧无比地刺刀方阵,剩下的弓箭手和鸟铳手也开始顶到了前面来,弓箭手的冷箭和鸟铳手的射击,对前面几排披甲地长矛兵来说,用处不大。
可对于后面那些没有披甲的步卒来说,除却被头盔护住的头部之外,肩膀和上身被流矢击中地可可能性就不小了。
闯军的身后也是有了空间后退,而朝廷兵马的长矛兵步卒却不能脱离阵型进行冲锋,单个的长矛兵在这战斗中毫无意义。
闯军左翼的副指挥官刘宗敏脸上额头上满是汗水,现在这样的坚持,不知道能持续多久,看着对面的方阵,能投入战斗的就是前面六七排的士兵,后面的长矛兵依旧是竖立着长矛缓慢前进,这些人还一直是生力军。
闯军的弓箭手威力实在太差,而且弓箭手大多数都很疲惫,最多张开弓箭四次,就没有了多余的力气。刘宗敏压低了身子,扭头望去,去观察自己的马队,想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骑兵部队投入进入,千万不要等到后面的步兵全部被消灭了在冲去,那样就彻底的晚了。
“李双喜,形势紧急,本将没有其他的办法,我希望你别计较个人生死,带着一万将士,给我冲开对面的中军!今天如果不拼命,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李双喜将周身的铠甲脱去,露出了身上精壮的肌肉,嘴角露出一些悲壮的笑意:“本将从山沟里爬出来,经历了多少年的刀山火海已经是死过无数次的人了,今日一战,葬身沙场没有什么不好,兄弟们,随我杀。”
“杀!杀!杀!”
闯军似乎陷入了绝境。
“兄弟们,不将朝廷的军阵冲开,咱们兄弟们就全完了,咱李双喜的亲兵跟我一起冲进去,我要是退缩了我后面的兄弟砍了我,我后面的兄弟退缩了,后面的兄弟砍了他们。”
李自成手下的知名战将李双喜骑着战马,在自己队伍的边上,不停的跑动喊话,西面的士兵被他悲壮的情绪所感动,并没有退缩的,反而积极的跟他冲锋。
适才那震天动地的齐射,对人神经上的震慑,实在太过于让人绝望。如果适才,秦军的骑兵迅速发动突击,搞不好可以击穿闯王的大部队,导致这支联合的闯军队伍溃败。
但是鉴于山地的特殊性,秦军的骑兵并没有贸然行动。
但是步兵的行军速度毕竟缓慢,而在缓慢的行军过程中,要面对地方的远程火力,又是极其残忍而恐怖的。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闯军的步兵,认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
李双喜尽管说的轻松,吆喝着向前,可实际上却是要领着大家一起冲过去,冲不开那就一起死了,以舍弃掉一部分的士兵作为代价,保护大部分兵马的安全,闯军在历次的战斗中可用过许多次。
而且这种牺牲自己,去解救大部分同伴的做法,往往能激起每名士兵的殉道和光荣感,从容赴死。
李双喜这算不上什么动员,说完之后,直接就是在拥挤的空间中把步队领了出来,同时传令各处,把剩下的弓箭手和火铳兵都给集中到前面这个方向上。
“不用怕,不用怕,他们的火铳兵在后面,大家瞄准了凑近了打!!”
负责这一队的掌旅大声的吆喝着,一边督促着士兵们并力向前,朝廷兵马正对面这两排的士官和队官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自己这边要避开地上的尸体,要保持队形的整齐,还要和对面的敌人战斗,速度快不起来。
可对方的弓箭手和火铳兵却已经是在调集,这么近的距离,每个人又不是全甲,要是这么开打的话,总归会受伤致命。
手持长矛在队列右端的军官自然也是看见,更是心中着急,只能是吼着让部下注意防护。
李双喜布置的攻击是在三个旅中的两个团,两名军官都是面对同样的情况,却没有时间来联系协调,这边准备守,另一名军官却想起了从前的几个站立。
他大声吼叫着,放平了长矛,怒喝道:
“第一排第二排的士兵放平长矛,跟我一起冲锋!”
话音未落,他已经是大踏步的冲了出去,朝廷的军官在冲锋的时候从来不落于人后,他行动就是命令,前面的两排的士兵都是放平了长矛跟着冲了上去。
这么一直是缓慢的向前,闯军的士卒还以为朝廷兵马的队伍只能是这么缓慢的移动,没想到突然间冲了起来。
最当先的几个人直接是被戳翻在地,那些人后面地弓箭手和火铳兵也是晃了手脚,他们地武器也不是近战的东西,碰到这样的情况,唯一的做法是丢下东西快跑。
而另一边,也就是面对第五团地那一边,弓箭手和火铳兵完成了准备,开始了第一波的射击。
火铳若是打在上身的重甲上,仅仅是会激起四溅地火星,可这本就是没什么准头,打在腿上,打在其余部位的,都会造成伤害,弓箭更不必说,仰角射击的话,后排不带甲的士兵还是会被杀伤。
这远程武器地第一轮攻击,尽管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可却让第五团的士兵完全慌了手脚,很多人都是收起武器后退。
第四团的冲锋和第五团的稍微慌乱,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可这个动向被闯军地军将看在眼中,这就是机会。
不管是指挥步队的权将军刘宗敏还是更远处地闯王高迎祥,更不要说就在前面的制将军李双喜,他第一时刻举起了手,大声地喊道:
“弟兄们,官军乱了乱了,咱们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