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进攻的命令一下,每个人都发疯一样的向外跑,向前冲,哪怕是死在战场上也好,也比这么令人疯狂的恐惧和憋屈要强。
“弓箭和火铳到前面去,弓箭和火铳到前面去!!”
“散开,散开!!”
这毕竟是久经考验的闯军老卒,临到近距离的拼命厮杀的时候,还是知道如何发挥自己的优势,避免自己的劣势。
可惜是做无用功,看见闯军好像是潮水一般的涌了过来,在火铳兵队列的每一名军官嘴角都是忍不住挂上了笑意,火铳兵的队列去攻打的时候,每射击一次要前进一步,需要重整阵型,这很麻烦。
可要是敌人朝着火铙枪口送上来,那就是求之不得了。
“止步!!止步!!”
“保持现有阵型!!”
“检查火铳,检查弹药,由前向后,次第轮射!!”
火铳兵的军官和士官都是在扯着嗓子,声嘶力竭的发令。
越靠越近,就要进入射程之中了……
上战场之前,将领们都有种种的计策和谋划,受过的,自然是读过兵书战策,那些流民的将领,则是一次次生死战斗打上来的。
可每次的战斗,都有太多太多不确定的事情发生,正是这些不确定,导致了战局的走向。
闯军已经是懂得利用战场上的这些不确定性,并且让这种不确定性也成为增加自己胜算的因素。
明军的将领,除却极少数的天纵之才和将领们的亲兵卫队之外,其余的军队,本身就是这种不确定性的代名词,自从三大征的余部和辽镇总兵李氏将门的逐渐凋零之后,很多时候的明军在战场上就是笑话。
几万人的军队,一上战场上,除却主将的本队可以通过亲兵控制之外,其余的一概是看热闹的,胜的时候,还有几分助力,败的时候,甚至会危害自身,自相残杀。
可这支联军却从来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长久持续的训练,严明清晰的操典,高效负责的战场命令传达,在战场上,让每个团、每个队、每个人都成为严密可控的零件,组成了可怕的战争机器。
本来闯军也是相对可控的,毕竟在这个战场的几万步卒都是闯军中最精锐的老兵,可是方才那钢铁火海,彻底的把一切可控的因素打掉。
地动山摇,没有什么人能在那死亡的金属风暴中存活,差不多几千发炮弹轰炸到了闯军地阵型之中,这次的炮击,差不多造成了两万人左右的伤亡。
如果一名合格的炮兵军官看见这样的战果,恐怕会捶胸顿足,因为这次地炮击可以造成更好的杀伤,更加有效的打击。
不过实际上,这次的炮击所造成的效果并不仅仅是杀伤,这次炮击做到了更重要的事情,这种处于时代顶峰地火力覆盖,彻底的摧毁了闯军士卒的自信,他们的纪律性,摧毁了战场上最重要的东西,士气和勇气。
闯军指挥官地命令地确会被手下们执行。可现在这个状态。只能说是命令和手下们想要做地事情重合了。
炮击之后地极度压抑和恐惧。需要用狂奔和战斗来宣泄。前面有敌人。冲上去。和敌人真刀真枪地搏杀而死。也比这样绝望地死在金属和火焰地风暴之中要好地多。
冲出去之后。下面地各级军将就已经是收不住士兵了。掌旅、哨总们都是发现。下面地士卒在疯狂地向前冲。已经有些掌控不住。
弓箭手和火铳手地确是被顶到了前面去。可这么冲。甚至是无法瞄准或者是准备。而对面地朝廷官军火铳兵。第一排已经是半跪下。
前面地朝廷官军火铳兵阵列层层叠叠。差不多完全遮蔽了冲锋地正面。火铳兵和火铳兵之间也有空隙。毕竟火铳兵身上地挂着后备地火绳。弹药袋。彼此距离太近。很容易被火星溅到。那就危险了。
透过这火铳兵地阵列。能看到后面还在前进地长矛军阵。火铙兵好像是稀稀落落插在前面地木桩。
这木桩拒马好像是很容易越过,可这却是一道死亡之墙……
震天动地的炮击。
火炮对于朝廷联军的震撼来说,比起闯王的军队来说,一点都不说。尤其是以贫穷和装备落后闻名的地方团练,这一次参加对闯军的围剿,更是大长见识。
正是这一次跨时代的炮击,给了朝廷联军莫大的信心。
此次炮击,很多人的耳朵直接失聪了。但是他们不后悔,因为他们的性命保住了,性命保住了,后面便是融化富贵。
他们在军官的带领下,一群在西北接受过系统训练的参谋迅速的整理方案,将作战方案交给公主。
然后公主吩咐下去,让士兵服从。
士兵们按照操典和命令行动,动作非常标准。
当然,此时冲锋的闯王的部队,也不都是一无是处,他们手里也有很多的火铳部队,这些火铳在他们看来,是非常费解的东西。
这些从各地仓库搜剿出来的东西,具备炸死自己的功能,很多士兵往日里都是不愿意使用的。
但是不代表他们不明白火铳的意义,只要火铳的质量好,威力绝对是非常大的,恰巧此时官军手里的火铳基本上是在骆钢总工程师的指挥下生产的,他的质量是破菲特的。
他们使用这些神木造火铳,威力巨大,射成最远,是优秀的燧发枪,比起后金的后来偷学的火铳,不知道要强多少。
很多人也是第一次见识到那么强的火铳。
闯军中很多人,现在除了射出去自己手里的弓箭,和小心翼翼打出去自己的火铳之外,没有任何选择。
闯军的队伍,像是海浪一般的集团式冲锋。
而那些火铳手和弓箭手则是最无奈的牺牲品,因为他们随着队伍前进,一旦他们手里的武器使用过后,他们便已经失去了继续作战的价值。
而他们手里也没有多少其他有价值的武器,等待他们的便是死亡。
他们不能转向。不能回头。只能是顺着这大潮的方向向前。
他们的动作稍有变化。恐怕就会被后面的人踩踏而死。可在奔跑中。弓箭谈不上什么准头。甚至连射都射不远。因为开弓的动作无法做完整。
火铳那种细管的武器。更是不必提。
在那里架起火铳准备射击的朝廷官兵士兵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依旧是准备射击开火……
能向前几步。
靠近然后打二轮。那样没准能有杀伤。闯军的弓箭手和火铳兵都是这么想。
但再往前走,就是朝廷官兵的火铳射程之内了。做火器统领的军官都有一些特长。对于火器操和训练自然要精通。同时目测距离也要有点天赋。
临阵大战。指望跟着公主身边那些二把刀参谋是不现实的。
但是官军中有些军官是在秦军中服役的,他们队弹道学非常了解。
所以他们清楚的知道,什么时候开火最好。
每个团每一排的火铳兵右侧都有一名举起军刀的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