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还有鹿角、陷马坑、拒马枪,这些武器用来对付受惊的马群,它们根本不知闪避,官兵躲在路边就能收割生命,李自成军不付出相当的代价,休想趟平这片死亡区域。当他们冲出去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群惊魂未定、没有组织、没有斗志的散兵游勇,还能对付以逸待劳的官兵么?
看到受惊的马群,李栋就预料到计划没有失败,心事顿时放下了一大半,可是还有一个疑问萦绕心头:到底什么东西,爆炸声音怎会那么大?
马上的闯军们要控制疯狂的奔马就费尽了力气,双手只能挽紧缰绳,或者紧扣马鞍,道路两旁的官兵好整以暇地用火铳、弓弩射杀着强盗,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戳。
就在这时,继续冲来的马队中有人高喊:“不要开枪!不要放箭!是我,是我!”
李栋闻声从路旁巨石掩体后探出头去,只见一匹狂奔的战马上,丁奎志双手牢牢地抓着马鞍头,随着战马奔腾起伏。
李栋想起前方还有伏兵和鹿角、拒马枪、陷马坑等陷阱,不禁大叫道:“不要放箭,老丁,快快弃马,快快弃马!”
丁奎志眼看也快坚持不住了,听到李栋呼唤,猛地一推马鞍,向侧外一滚,嗵地一声摔到地上,一咕噜翻到路边,后边一匹奔马就在他刚刚滚到路边的时候,玄之又玄地贴着他的身子奔驰了过去。
丁奎志连滚带爬地又爬开几步,,灰头土脸站地道:“好吓人,实在是太吓人了!”
李栋急忙叫人把他拉到路旁石丛后,追问道:“出了什么事,刚刚什么东西爆炸,怎么那么大的声响”。
“好吓人,实在是太吓人了”,丁奎志抓抓乱糟糟的头发,惊魂未定地道:“我只不过扔了一颗手雷,结果就出现了这种爆炸的威力,这不像是多尔衮能够生产出来的手雷。”
丁奎志放那一手雷,巧之又巧,正好落在一辆马车上,马车上放着李自成缴获的火药。由于大炮使用的弹丸告讫,火药暂时用不上了。李自成也知道火药是个好东西,于是一听大军要转移,就把它们统统搬上了车,想要一起带走,不想这车火药成了祸根。
火药桶爆炸的威力远远超过了张大狗所属精骑携带的手雷,爆炸地点炸出一个方圆数丈的大坑,爆炸中心把方圆十丈以内的李自成军、战车、车辆辎重全部抛上了半空,巨大的气浪把数十丈内的人马呈环形向外推出,推挤砸压在一起。
张大狗也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巨响,还未等多想,巨响引起的马群炸营就开始了。张大狗所率官兵的战马都熟悉爆炸声,而且全都堵住了耳朵,虽然也慌张了片刻,不过已经被他们高超的骑士控制住了。但是马群的搔动对同类是有感染姓的,周围战马全部发疯似的嘶吼、狂奔,影响了官兵的马匹,它们也不受抑制地搔动起来。
战马炸营造成的冲撞挤压,让人根本无从抵挡,前方还有数十丈的距离,但是疯狂的马匹狂奔乱蹦,由于大军正在缓缓向西南行进,战马受惊之下大部分惯姓地加速向西南流动,如果再想从这股疯狂流动的大军中横向穿插过去,就算由着他们砍,这三千骑兵也要被蜂拥过来的巨大压力踩成肉饼。
却说张大狗如何了得。也抵不过军中大势。
所谓万军从军取上将首级,也不过是想想罢了。
见到形势不妙,张大狗也只能大喝一声:“儿郎们,随某家撤退。”
说完调转马头,随着敌人炸营的方向,顺着人流逃窜。
这三千鱼鳞卫都是可以担当军官的人物,战术配合默契,武功也不低。
所以当三千骑士成为汇聚在一起的时候,便是一股难以抵挡的洪流。
后方的将士虽然在厮杀,但是却看见将军的旗帜改变的方向。
当下拨转马头,成为张大狗这尖刀的尾翼。
他们手里的马刀在不停的挥舞砍杀着,他们的身体已经疲惫的不行了,但是他们依然坚持着在战斗。
战争打到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可以控制的。
整个战场如同人间炼狱一般,硝烟弥漫,鲜血淋漓。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嘶吼声,鲜血染红了高高在空中飘荡的旗帜。
士兵来不及挥舞出最后一刀,人已经死去了。
秦军还好,李自成大军的步兵在这次疯狂的盛宴中,成为了骑兵下的受害者。
想要活下来,难于登天。
太平峪,这是博州一线骑兵队伍的防线。
得到的李栋的急令,任务改为设置障碍阻击敌人,这个命令让博州知州长长地出了口气。
野战时李自成军悍不畏死的气势、铁骑奔腾的威风,实在是把他们打怕了。
闯王大军们可以为了抢一代苞米、为了一寸丝绸、为了祸害一个女人而作战杀人,虽说吃粮当兵就得打仗,可是要自己和这样一群亡命徒作战,心头还真是害怕,就象现在……
骑兵密密麻麻,黑云蔽日。
兴许是怕了,官兵们紧张的躲在了旁边的掩体内。
一排排火铳被他们端了出来,旁边是摆开了阵势的弓箭手。
李栋手下的亲卫队队长鲍超睥睨了他们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他嘴里咬着草梗儿,懒洋洋地向斜坡上走,以便观察一下敌情。
前方有长达半里地的障碍,秦军的公爷水平真的太高了。
换做往些年,谁舍得拿那么多的铁蒺藜做障碍物。
秦军就舍得,这些铁蒺藜是民夫们拉过来的,整整拉了几十车。
不知道多少的老女老少跟着摆放铁蒺藜,闯王绝对想不到,有一一天那些将他当救世主的百姓,已经恨不得生吃了他。
成片的蒺藜、拴在树桩上的铁丝网。
村民们昼夜不歇挖出来的陷马坑,闯王大军要冲过来,得先把这些东西排除了,有官兵的冷箭在此不断阻挠,要清除干净谈何容易?他们隔着还远呢,担心个什么劲儿?
但是鲍超的不屑马上就变成了惊讶,他的嘴越张越大,嘴里的草梗慢慢歪了下来:“俺滴个娘唷,这些人疯了?有这么打仗的么命徒也不能这么拼命啊!”
蒺藜丛,直接冲过去了,根本不管它们对马蹄、马腿的伤害。
铁丝网,冲过去了,被踢踹的东倒西否,许多闯王大军在视若无睹的亡命冲撞中被抛下马来,被滚压践踏成一团肉泥。
拒马枪,上面遮挡着干草,里面是锋利的长枪。
锋利的铁枪头斜斜挑向天空,疯狂的奔马根本就看不见。
骑士们疯狂的纵马,一头撞了上去。锐利的枪尖从马的心口刺进去,斜着从背脊间冒出来,来不及弃马逃离的骑士小腹斜穿上去,把人和马牢牢地钉死在一起。
陷马坑区一片人仰马翻,由于奔跑快,马腿被轻易的折断,受伤的战马和被摔伤压伤的响马盗痛苦地满地打滚。
他们并没有痛苦多久,因为后续源源不断的骑士又冲了上来,把他们踩在了脚下。他们愣是用数百条、甚至上千条人命顷刻间铺出了一条出路。
官兵手里的火铳如同爆豆。
闯王大军不停的从战马上摔了下来。
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反击的余地。
根本无法予以还击,身手高明的还能镫里藏身。身手差些的只能眼睁铮的被人射死。
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奇怪的仗,从来没有杀人象切瓜剁菜一般如此俐落,一些士兵甚至杀得手软,这样的情形在各条要道上同时上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