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这名汉人医官才缓缓说道:“陛下此病是由于急怒攻心所致,主要表现为眩晕,伴头目胀痛、面红耳赤、烦躁易怒、舌红苔黄等症状,原本陛下吐血就已经受了重伤,但今日却再次急怒攻心,这才导致陛下发病,而陛下此病需缓缓调理才行,依我之见陛下应该回到伊斯坦布尔慢慢调理为宜。”
布尔乔亚一听顿时就傻了眼,要是托里斯走了那大军怎么办?谁来统帅?他即便是再自大也知道肯定不会轮到自己,因此抢先说道:“医生,这可不行,如今我奥斯曼十万大军在此,正与明军一决胜负,岂能因为擅自撤军呢?”
医生一听也摇头道:“陛下如今的情况并不好,只有回伊斯坦布尔慢慢调理方有望好转。”
布尔乔亚望向了禁卫军团的军团长,向他求助道:“军团长阁下,您说句话啊,陛下如今可不能回去啊。”
禁卫军团军团长,在奥斯曼帝国高层里素有威望,因此在此关头布尔乔亚第一个就想到了他。
而禁卫军团军团长此时也很为难,这可是个烫手的山芋,无论让不让托里斯回去都不行。要是自己赞同托里斯回去把就会被布尔乔亚记恨,要是不让托里斯回去吧要是陛下在这里有个好歹可没自己的好果子吃。
最后禁卫军团军团长想了半天才摇头道:“此时非同小可,尚需众将群议方可。”
听了这话,布尔乔亚差点没吐血。要是让众将议事来决定的话我还问你干嘛,你还真是只老狐狸啊,一点亏也不肯吃,帮我说句话你会死啊。
布尔乔亚的心思旁人自然能猜得出来,这货就是怕托里斯回伊斯坦布尔后指挥权旁落吃亏,只是这种事他们也不好说出口,布尔乔亚只能在一旁冷笑不已。
大帐里陷入了一阵沉寂,突然一阵咳嗽声响起,原来是托里斯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就问道:“我昏迷了多久了。”
“陛下,你醒了?”看到托里斯苏醒,布尔乔亚赶紧扑了过去,“陛下,你可吓死我了,您已经昏迷了快五个时辰了。”
“五个时辰?”托里斯喃喃自语了一声,望了望大帐内的众人,用虚弱而坚定的声音道:“你们适才所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要再次重复一次,我不走,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的好消息。李栋不灭朕死也不回伊斯坦布尔!”
众人一听,纷纷下跪祈求道:“陛下,您可要保重身体啊!”
托里斯的目光缓缓划过了众人,坚定的说道:“想要朕回伊斯坦布尔,那也容易,赶紧将李栋歼灭,这是我的意志!”
“是……”
大帐里齐齐响起了一阵声音……
西域的大战牵动着无数人的心,无论是伊斯坦布尔还是北京,都在关注着这场大明近百年来的少有的一次大战,可以说此次大战将决定了奥斯曼帝国与大明国,两国未来的国运。
一旦大明获胜,奥斯曼帝国在二十年以内将再无余力窥视大明,托里斯两父子数十年来的努力将化为乌有,而奥斯曼帝国一旦获胜,则裹挟着胜利之威并得到了李栋几乎所有火器的托里斯实力将会膨胀到一个几乎骇人的程度,届时西域将无人是他的敌手,这是毋庸置疑的。
当然了,有的人自然是希望还有第三种结局,那就是李栋和托里斯打得稀里哗啦最后两败俱伤同归于尽是最好的,有这个想法的自然是坐在紫禁城里的崇祯了。
今天,坐在暖香阁的崇祯年有些心不在焉,他合起了一本奏章后突然问身后的曹化淳。
“大伴,你说如今李栋和托里斯打得怎么样了?他们有没有决出一个胜负来?”
“皇上,奴婢也不知晓。”
站在崇祯旁边的曹化淳也是一脸的无奈,大明锦衣卫虽然在大明朝无处不在,但也仅限于大明朝而已,对于西域他们却是鞭长莫及。
二月的北京依然没有变暖,吹过的春风里依旧丝丝刺骨的寒意。崇祯是一个勤奋的人,象他这样的人整个大明朝的历史上只有他老祖宗开国皇帝朱元璋可以比拟,但不同的是无论是在治国、治军还是玩政治手腕上我们这位崇祯皇帝比起朱元璋差得可以。
对于目前大明朝内忧外患的情况崇祯可谓是操碎了心。
他夜夜战战兢兢的批阅这奏折,他对于整个大明的了解也仅限于从奏折上看到的,从未在民间生活过的他并不知道此时的大明百姓生活在怎么样一种水深火热里。对于大明财政如此匮乏的现状他也无能为力,他渴望振兴大明,所以他不惜一切代价的实施新政。为此,他甚至得罪了文官集团。
从天津港,一艘艘商船运送到高丽和扶桑,赚取他最需要的白银。
崇祯将手中的一份奏折扔到了一旁,轻叹了口气。这是一份河南送来的请求朝廷调拨银两救济灾民的报告。
这几乎是例行的公事了。如今这年头几乎每个州府每年都会发来这么几封奏折,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下面那些官员他们才不管朝廷有没有银子,也不理会自己治下是不是真的需要救济。总之每年按时发这么一封哭穷的奏折是没错的。
而实崇祯的表现也很无奈。只能写上“自力更生”四个字后,便打回去。
这种结果并不出乎人们的意外。自古以来任何一个帝国在延续一段时间之后他们的继任者自然没有了当初开国时的锐气,因为自打他们懂事起担任他们老师的文官们便在他们耳边不断的洗脑,告诉他们这不能做那不能做。
尤其是那些用孔孟之道武装起来的文官们对此更是乐此不疲,以至于任何一位皇帝即位后都会变成一个道学先生。
文官们就是抓住了这点才将老朱家的子孙们欺负得死死的。民间把这种现象叫做人善被人欺,否则此时如果换做坐在龙椅上的那位是朱元璋或是朱棣两父子你试试,敢欺骗我或是贪我的银子,看老子不杀你个头滚滚,不死上几十万人不算完。
崇祯将疲惫的身子往椅子上一靠,闭着眼睛慢慢的说道:“大伴,今儿个又有人上折子丨弹丨劾护国公了,说他未经奉旨擅自出兵西域,此为藩镇之象,应该下旨立命其收兵,并进京领罪。朕看了这些折子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朕不明白他们是真傻还是假傻,李栋明明已经是藩镇了,他们还有什么好叫唤的,如今大明内部的事情还没有解决,逼反了李栋真的好吗?”
看到崇祯疲惫的面容,从小就看着他长大的曹化淳那是说不出的心疼,他哽咽着安慰道:“皇上,那些言官不是把书读到狗肚子里,而是他们都忘了圣人的教诲了,他们的心里就记得升官发财还有扬名立万这两件事了,您也不必自责,您做得已经够好了。”
“做得够好?”崇祯摇了摇头,很是低沉的摇了摇头:“不……朕做得还不够好,想当年太祖皇帝能以布衣起家,打下了偌大的江山,可朕空自坐拥整个天下面对困局却依然手足无措,朕这叫做得好吗?”
“这……”
曹化淳嘴巴大张,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心中苦笑道:“我的陛下啊,太祖皇帝这样的人五百年也未必出一个,您何必要跟他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