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栋一直想要分辨出曹文诏说地有几句真话,可是他现自己分辨不出。
曹文诏很动感情,眼圈红,老怀欣慰的样子让见到他的人都觉得。此人的确对大明忠心耿耿。他现在的表现,所作所为都是在为大明着想,就算生病了也是一样。
其实李栋也有那么一丝感觉,曹文诏是对国家忠心耿耿的人,他也是没有了办法了,才放弃了为国家拼死的行为。
李栋咳嗽声,“有李大人这等忠心耿耿的大臣。实在是大明之福。”
曹文诏冒冷汗地脸上终于露出点笑容。
将军说笑了,其实在老夫眼中,将军这等青年才俊之福。
老夫老了,可老夫能见到将军这等人物的崛起,也是三生有幸。希望将军多多提携我家曹变蛟才是。
李栋作为曹文诏的沙杀子仇人,竟然能这般握手言和,真的是连李栋自己都不敢相信,但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二人真真假假地互捧了几句,试探着虚实。曹文诏又是咳嗽了几声。
这才说道:“将军眼下颇解圣上心意,不知道有句话当问不当问?”
“李大人请讲。”
曹文诏看着眼前的李栋,觉得他和从前有了很大地不同。可唯一相同的是,他永远不要希望能从李栋说的话中得出什么有用地东西。而且依照他的直觉。总觉得李栋对他好像有种很奇怪的表情。
“这银川总兵的位置……”曹文诏又咳了声,“不知道大人觉得谁会适合?”
李栋摇头道:“李大人,银川总兵当然要圣上任命,不过圣上的心意我也不甚了然。不过以我看来,李大人用兵沉稳,不急进冒失,应该比高猛将军适合一些。”
曹文诏脸色有些白,摆手道:“老夫绝不适合,这个将军可莫要开玩笑。说句实话,老夫正在为此事烦恼,恰逢将军前来,这才想要一吐心声,只希望将军莫要怪老夫啰嗦。”
京师。紫禁城。御花园内。
炎炎夏日,滴雨未下,连御花园的花草都死了不少,一如崇祯此刻的心情。
这是登极以来第五个年头了,国家越来越坏,百姓的日子越来越苦,崇祯的心情倒是一如既往的糟糕。
崇祯喜欢炎日的日子,因为天气炎热,那么他那些穷的没有衣服穿得子民不会被冻死,地里的野菜和野草也多一些,百姓也不至于而死。
这样各方的战报也会少一些,崇祯的心情也不至于那么坏。
可是现在的崇祯连夏天也开始厌恶了,因为到处都是龟裂的土地,连御花园都开始有枯草了,外面的百姓岂不是更加困苦。
这个王朝越来越衰败了,他有心搞新政,但是新政的实施范围却只能在京都一代,出了京都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想让南方的富商们纳税,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帝国越来越糟糕,崇祯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以前的他以为自己会比秦皇汉武更加英明一些,百姓也会爱戴自己,可是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或许自己在人民心中英明过,那就是自己铲除魏忠贤的时候,但是也只是那个时候被人们喜欢过,因为从魏忠贤死后国家没有任何改变。
曾经被他认为正人君子的东林,原来也是一群国家的蛀虫,这让曾经单纯的崇祯发现,这个世界原来没有一个好人。
甚至那些百姓们都夸赞的人,往往是最大的恶人,就像是李栋,全天下的百姓没有不夸赞他的,但是崇祯很明白,自己这个国家最大的威胁就是李栋。
不仅仅是李栋,草原上的民族,辽东的黄太吉,东瀛的倭寇,那个都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人。
还有国家的流贼,如今的闯贼虽然被打败了,但是依然没有浇灭,他们依然在休养生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卷土重来。
以前的边军也开始发展为藩镇,他们不再听从国家的调遣,其中最为明显的便是辽东兵,孙承宗老了,已经管不了他们了。
敢于和我作对的,早晚都得死。
崇祯恶狠狠的想到,在他的眼中,流贼在怎么折腾,也掀不起太大的风浪,真的让他不放心的只有辽东和西北,以及江南的士大夫。
如今太多的人跟自己离心离德,以后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崇祯自己也不清楚。
“陛下,京城解围的赏赐规格太重了一些,还请圣上斟酌一番。”杨嗣昌在一旁说道。
崇祯睥睨着杨嗣昌,嘴上并没有说什么,心里实在是太烦躁了,自从黄太吉离去,李栋也离去之后,他这就没有安静过。
当初京城被包围,实在太危险了,崇祯感觉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所以就下了血本赏赐士兵们,可是现在想起来,崇祯多少有些后悔了。
杨嗣昌很明显看出了崇祯的心意,有意削减士兵们的赏赐。
周延儒却颤巍巍的上前施礼说道:“陛下,臣下认为不可,天子一言九鼎,岂能因为些许赏赐过多,就背弃信义,况且如今正是多事之秋,陛下当取信于军,这样再有为难,将士们也敢用命。”
崇祯皱着眉头问道:“你是朕的臣子,还是那些将军们的臣子,你怎么为他们说话。”
周延儒大惊,不敢多说,毕竟以前自己为李栋说了不少话,崇祯心里记恨自己是很正常的事情。
“赏赐的事情就交给杨爱卿来处理,朕也觉得赏赐有些高了,大不了给他们多一些荣誉,这银钱绝对不能多给。”
崇祯终于下了决定,他知道杨嗣昌的能力很强,只要自己交代的事情,他很快便能够解决。而且杨嗣昌做事情不像是周延儒那个老家伙,凡事都要考虑再三,唯独不考虑自己的心意。
杨嗣昌做什么事情,都能让自己满意,这也是杨嗣昌能够迅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原因。
突然间感觉眼皮有些沉重,看着自己的白发,崇祯意识到,自己太累了,身体累,心也累,自己真的该好好的休息。
五年的天子,他就像是不知道疲惫的木头人一般,辛苦的批阅奏折,处理公务,就从来没有休息过。
只是因为他希望有一天,他能重现大明朝的强盛,可是如今大明朝的强盛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了,他也累了,他发现自己也该休息休息了。
摆摆手,崇祯疲惫的说道:“震累了,你们下去吧。”
群臣跪拜后退下,崇祯看向周皇后,少有的温情问道:“皇后,最近身子好些了没有,长公主虽然不在我们身边,但是信中说他安好,不要太过于担忧。”
皇后的脸上充满了忧愁,说道:“陛下,西北如何都是苦寒之地,而且公主年幼,我怕他在那里受了委屈却不肯说,我看还是让爱他回来吧。”
崇祯摇摇头说道:“皇后有所不知,如今神木之繁华,胜过盛唐之长安、洛阳,车马不绝,商旅如云,百姓们安居乐业,路不拾遗,甚至连盗贼都鲜有听说,怎么能算作是苦寒之地呢?再说了,他现在是李栋手下首席谋士张不凡的干女儿,而且那张不凡虽然权势滔天,但是却将长公主视为己出,疼爱有加,甚至将一生所学,倾囊相授,咱们女儿日子过得可惬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