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吴三桂眼神有异,孙承宗摆摆手说道:“老孙,你且退下,小心查看四周,防范我与小吴将军的话被另外的人听去。”
“是。”
老孙低头出去,并关上门。
“老大人,绥德卫早就将消息传了出来,有人要置绥德卫与死地,所以这消息被有心人阻拦了。”
吴三桂拍了拍桌子,小心翼翼的说道。
“这怎么可能,有谁能在我眼皮子底下,阻拦军情。”
孙承宗再次激动的站了起来,在他看来,吴三桂说的话,太过于耸人听闻了。
竟然有人在辽东,有人阻拦自己的军情,这怎么会。
“确实是有人有心阻拦,看来朝廷里,有人想害绥德卫,或者说想害我们。”
吴三桂说道。
孙承宗叹息一声,闭着眼睛,思索了半天,掩面说道:“这是多么好的消灭鞑子的机会,绥德卫占领沈阳,那么肯定能解救出不少百姓,有这些百姓出手帮忙,加上我们辽东兵,就算不能消灭鞑子,起码让他们几十年,翻不了身。”
吴三桂说道:“不仅仅是朝廷有人帮忙阻拦,就连咱们辽东也有人帮忙掩盖了,比如说张春,为何一直逡巡不前,绥德卫的求救信,早就到了张春大人那里。”
“为什么会这样?”
孙承宗激动的问道。
在他看来张春是自己发掘出来的将领,那么他应该为了报答自己,好好的带兵打仗。
“因为面子。在这之前,绥德卫的探子侦查得知,黄台吉身边的谋士范文程亲自出发,竟然说动了张春大人,要他不要发兵,这才给了黄台吉喘息的机会。”
吴三桂愤怒的说道。
听完吴三桂的话,孙承宗突然说道:“那小吴将军,你又是在哪里知道的这一切的。”
见孙承宗不信任自己,吴三桂跪在地上说道:“绥德卫大军经过阜新城,家父就是被满人谋士说服的人之一,他不仅仅隐瞒了绥德卫的军报,而且还不许绥德卫进城补给。”
“然后呢?”
听到这个消息,孙承宗不冷不热的问道。
“小人对于绥德卫李栋将军仰慕已久,虽然父命不敢违背,但是小人还是带着两千辽东骑兵加入了绥德卫的大军,一同护送十几万百姓南下,大人如果不信,这是李栋将军的亲笔信。”
说完将信递了过来。
孙承宗接过吴三桂的信,然后在书桌里摸索了半天,也拿出了一封信。
吴三桂恍然大悟的看着孙承宗。
“大人既然与李栋大人有旧,那还何必为难小人。”
孙承宗摇摇头说道:“我与他有什么交情,这封信是他帮我想的应对之策,我们辽东就是靠他的计策,才渡过这次劫难,只是没有想到,咱们辽东军竟然做出了恩将仇报的事情。”
大战过去有一段时间了,绥德卫地区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虽然大学刚刚过去,但是依然难以阻挡人们往外走的热情。
年轻的汉子们带着弓箭去打猎,妇女不去上班的也会去捡些野物回来,至于孩子,到了年纪的,则基本上都跟着队里的教习去习武了。
要说最为清闲的,则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们。
“王大哥,这么大的雪,您这是干什么去。”
村头的老刘,举着鞭子,赶着羊,甩着鞭花,漫无目的的走着。
见到老朋友,难免得瑟一下子,这老王头往日里话不多,也没什么见识,就那么个出息儿子,在军队里当兵。
相比治下,老刘头则是一个爱打听的人,为人也比较张扬。
老山羊正是脱毛的时候,走到哪里,羊毛飞到哪里,甚至装光。
不时的还咩咩的叫两声,这场景,仿佛多少年没见过一般了。
这场大雪太狠了,好些日子过去了,连点空地都没有,这好好的羊,都要饿死了。
那老王头蹲在地头,得意的笑了笑,在地垄里掏了两把雪。
“瑞雪兆丰年啊,有了这场大雪,明年在陕西这地界,就不用挨饿喽。”
眼前这十几亩地,都是老王头的,老王头往日勤快,地里肥力也非常充足。
“喝,还非得下雪吗?村里的压井只要开动,什么地浇灌不过来,这年头只听说过懒死的庄稼汉,可没听说过饿死的陕西人。”
“是啊。从天启爷开始,在陕西地界都没出过这种好官了,说实话,咱陕西的都指挥大人,是这个。”
老王头将大拇指伸的高高的,心里又十几分的佩服。
“说大人好话了,怎么去年让你种树的时候,你咋不乐意了呢?”老刘头将自己家的地扫出一块地方,露出些麦苗,赶着羊羔放。
“屁话,往年就听说,砍树烧柴,还从来没听说过种树的,种树干嘛?”老头从口袋里掏出俩火烧,火烧里有野菜,都是夏天晒得。
到了冬天,活着面粉,咋锅里一炸,吃起来那叫一个香甜。
扔给老刘头一个,拍着屁股,坐在低头休息。
那老刘头接过火烧,牵着羊,鄙视的说道:“让你种树又怎么了,队主大人说了,这黄河谁都混了,要是咱们不种树,这陕西用不了一百年,就住不了人了,在说了,这种树少给你工分了吗?”
“要没有工分,俺还不去嘞。”老王头嘿嘿笑着说道。
“也不知道队主怎么想的,都说咱们乙队的队主是个傻子,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要不怎么会听指挥使大人的话,非得让咱们种树呢?”
老王头有一搭没一塔的说道。
“可不敢胡说八道。”
吓得老刘头向四周看了看,又指着老王头骂道。
“你个没良心的家伙,你上辈子不知道积了什么德,分到了乙队,儿子跟着队主打仗不说,家里还分了良田,我可问你,这两年,是饿着你了,还是渴了你了,刮风下雨,你是没屋子住,还是没棉衣穿,你这老货说话怎么这么没良心,不行,我得去衙门里举报你去。”
老王头见老刘头气的不轻,赶忙拉着说说道:“哥哥哎,我不是开玩笑吗?人家队主大人英明,才不会跟我一个小老百姓计较呢。”
“我跟你说,人家计较不计较咱不管,但是咱们这良心可得有,那村里的先生怎么说的,知恩图报才是人间正道。你也是咱西北逃难来的,别的地方过得什么日子,你不清楚吗?”
老刘头一通数落,心里的怨气才少了一些。
“对,对。是我的错,以后可不敢胡说八道了,我家小子还老吵吵着,进战兵队呢?我寻思着,他年纪小,等两年再说,就给按到儿童大队去了。”
“放到儿童队,那也是好地方,吴福大队长那也是个人尖子,将来也是封王拜将的人物。”
老刘头点点头,赞叹一声说道:“我就是个老绝后,我要是有个孩子,也得送那去。”
“对了,刘哥,听说这队里又下任务了,五捆草换一只鸡,这事情是真的假的。这是我除了种树之外,听到最美准的任务了。心里没底。”
老王头小心的说道。
“胡说,没听说吗?北边服咱们啦,给咱送来五千匹战马,要跟咱和好,不然大狗队主就要带兵灭了他们蒙古鞑子,林丹汗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就把战马给送来了,听说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小公主,等着咱们家指挥使大人去娶呢!”
老刘头洋洋得意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