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大狗对他神家有恩,这神允武也跟着张大狗混了不少人字,这张大狗对于他来说可以说是亦师亦兄。见张大狗不愿意认他,多半是负气自己让他受了委屈。
想自己大狗哥顶天立地的汉子,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心一横,噌棱棱一声将宝剑拽出来了,流着泪对张大狗说道:“弟弟疏忽,让兄长受委屈了,如今弟弟用命偿还哥哥可好,只是希望哥哥不要不认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
王彦也看明白了,这往日里,神允武经常跟自己吹嘘,自己有两个哥哥如何厉害。
一个叫李栋,那是岳飞一样的人物,身边的聚拢的都是天下的英杰,打的鞑子溃不成军。另一个便是张大狗,那可是牛皋一般的福星福将,为人有本事,讲义气,又能打。
自己听了不知道有多么长面子,这李栋和张大狗是自己二当家的义兄,那不就是自己的义兄吗?只是神一魁老爷子自从上次兵败受伤以来,隐匿在伏牛山不敢出来,也不敢与李栋相认,怕给绥德卫惹麻烦,不然自己早就央求义父神一魁带自己拜见义兄了。
想到这里,王彦普通一声给张大狗也跪下了:“兄长在上,小弟王彦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兄长见谅。”
见到人都服软了,张大狗起身,哼哼着看着神允武和王彦二人。
“怎么,不剁我了?”
“不剁了。”
“不剁了。”
“那好,你们给我把收拾我的那俩孙子抓过来。”
“二哥,您放心吧。我马上就去把那两个孙子剁了。”王彦等着大眼喊道。
“胡说八道,那两个孙子跟你们军师嘀咕什么我没听清楚,但是他们昧下我的千里马,还合谋害允武弟弟,你们两个需要多加小心。千万别打草惊蛇了。”
王彦去审问胆小的槽牙兄弟,而他本人则被神允武带着去见神一魁。
外界盛传,神一魁为解义军危机,曾再次与洪承畴会盟谈判。洪承畴准备了酒席宴,吃食间,吩咐贺人龙带着埋伏的刀斧手将神一魁斩杀。事实上,神一魁并没有真的死,而是受伤了,救走他的便是义子王彦和神允武。
当时义军与官军作战最紧急的时候,李栋正带领绥德卫的战兵在蒙古边境与后金的鞑子作战,根本没有机会参与国内的战事。
也就不知道神一魁的事情,甚至一度李栋都认为神一魁老爷子已经死了。张大狗也为这件事情愧疚了很多天,本来他大营老爷子再去帮老爷子最后一次的,哪知道这一次成了永别。
再次看到老爷子的时候,张大狗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爷子胖了,身子发福起码有一百七十八斤,比起张大狗或许要瘦一些,但是老爷子年纪不小了,最关键的是,这些肉跟张大狗身上健硕的肌肉不同。
老爷子身上都是肥肉,脸上往日的浓郁的忧虑之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份清闲。唯一不足的是,老爷子两条腿盘坐着,行动要有人帮忙,不是很利索了。
头上的头发白了一半,在见到张大狗之前,老爷正坐在炕沿听戏,戏班子是从绥德卫请来的红娘子班。
咿咿呀呀的唱的什么老爷子不一定能听懂,但是老爷子摇头晃脑,手里端着一碗炸酱面,叽里咕噜,听得非常自得。
“爹,您看谁来了。”神允武推门吩咐戏班子退下,招呼着喊道。
“谁啊。让你小子这么高兴。”老爷子抬起头来,看向神允武。
手里的炸酱面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儿啊!你怎么来了。南边不正打仗吗?”老爷子眼泪簌簌的往外流。
“义父,说来话长。他们都说您……”说道这里,张大狗有些哽咽。
李栋认了神允武做弟弟,那么张大狗按辈分也要叫神一魁义父。而且张大狗在神一魁军中做事,成为神一魁的左膀右臂,甚得神一魁信任,两个人以父子想称。
虽然李栋身边人不少,但是真的的结义兄弟并不多,只有四个,老大李栋,老二张大狗,老三,张广林,老四便是神允武。
神一魁脸上那份清闲之色瞬间不见了,拉着张大狗的手,眼泪止不住往外流:“我不该不听小栋的话,这官军真狠啊,几十万百姓杀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我对不起他们啊。
看见老爷子悲伤的神色,张大狗大概明白了很多。
这老爷子不是忘记了以前的岁月,而是没有人倾诉。便端坐在一旁,听老爷子念叨,念叨了往日的一幕幕。
一直到他被手下出卖,带着仅剩下的士兵藏在这伏牛山脉之中。
张大狗听完唏嘘不已,这人世间的事情果然难以预料,前些日子还威震一方的诸侯神一魁,谁能想到,转眼间飘散如烟,成为了伏牛山一个瘫在床上听戏的老大爷。
“大狗,跟义父说说,你咋整的这么狼狈,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你别总是捡好听的说,我虽然老了,但是不瞎。”老爷子跟张大狗说了起码一个时辰,总算将事情说完了。
这才见到了张大狗一脸狼狈相,虽然洗了澡,但是脸肿的高高的,身上都是伤痕,老爷子也不瞎,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见义父再次提起,张大狗也不好隐瞒,这才对老爷子说道。
“义父实不相瞒,绥德卫遭劫难了,是这般这般,李栋受刺,生死不知,绥德卫一万大军被围横山,只有一天多的时间了,到时候绥德卫粮食不足,兵将们就要慌了。”
“什么。曹文诏和洪承畴勾结白莲教,反了他们了。不行我要带兵去救援小栋。”听张大狗的话说完,神一魁噌的一声,从炕上站了起来。
神允武瞪大了眼睛,吃惊的说道:“父亲大人,您的中风好了。”
“好了?”神一魁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站了起来。
“哈。哈。”老人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高兴的对神允武说道:“允武看到没,爹又好了,爹又好了,爹又可以驰骋沙场了。”
一会的功夫,闻讯赶来的王彦也吃惊的看着神一魁,弯腰施礼说道:“恭喜义父,贺喜义父。”
“还不将我的铠甲拿来。”神一魁吩咐左右仆人,然后对王彦说道:“我儿王彦,我准备发兵横山,救李栋,战白莲教,不知道你意向如何。”
王彦听完之后,眼前一亮,他也是刚知道了绥德卫的处境,毫不犹豫的说道:“李栋乃是允武的义兄,那自然也是我义兄,义兄有难,做兄弟的自然要鼎力相助,我伏牛山八万男女老幼任凭义父调遣。”
“好,好。鸣鼓升帐。”神一魁激动的说道。
“是。”几个年轻人抱拳施礼,连忙一起退下。
刚刚出门,王彦便拉住了张大狗的手说道:“兄长留步。”
“何事?”张大狗疑惑的看着王彦,莫非这小子是口是心非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