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大腿上的军装一扯,露出粗长的腿毛,已经深长的刀口。
“今日咱也学学关二爷,刮骨疗毒。”张大狗说完这句话,有些后悔,但是说出去的话,又岂能收回。
周围的女军医一个个崇拜的看着张大狗,家中虽然有娇妻,但是也有些日子没见女人了,闻到女人身上传来的淡淡的体香,张大狗感觉周身都是燥热的火焰。这下子更不能丢面子了。
军医伸了伸大拇指,从墙上拿出一个小葫芦,先是在刀子和剪子上抹了一些,然后小心翼翼的递给了张大狗,“来喝口酒。祖传的药酒。”
张大狗也不客气,咕咚咕咚几口,将药酒喝的干干净净。
看的军医直瞪眼,但是又无可奈何,人家是大校,自己岂能因为喝了自己的酒,就去找人家抱怨吧。
在火盆里,将刀子和剪子放在火焰上,烤的了一会,发出了滋滋的脆响。过来半响,空气中,弥漫着酒的香气。
张大狗不停的嗅着鼻子,有一撘没一搭的下着兵牌,但是也不说话。表情似乎变得有些忧虑。
众多女军医感觉略微遗憾,果然在铁的汉子,也怕刀子。
随军军医长吩咐周围的女军医将张大狗的腿毛清洗干净,又用小片刀将腿上的腿毛挂掉,张大狗感觉,自己结婚的时候,都没有那么干净。
“大校,要开始了。”军医看着张大狗说道。
“嗯。嗯。”张大狗哼了两声。似乎喝醉了,又似乎在思考什么。
众人在看张大狗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兵牌推演也走的好没有道理。
军医先是用干毛巾擦了擦张大狗的大腿,然后将药粉洒在了张大狗的腿上的刀口上。
药粉洒在伤口上的那一刻,就感觉像是有上万只蚂蚁在咬自己一般,似乎醉意朦胧的张大狗的
表情极端抽搐,嘴里发出了“吼吼”的沉喝声音。
手中的兵牌一下子被他攥的粉碎,张大狗应声要站起来。
周围都是些女军医,哪里有那么打的力气。一时间被他推倒了一片。
“按住他。”军医吩咐一声,瞬间周围一群健壮的士兵围拢过来,将张大狗按住。
张大狗何等的力气,又岂是几个士兵能制服的,虎臂一震,胖参谋就跟轱辘一样,滚了出去。周围的士兵,大多数也都栽倒在地上。
随军军医也吓了一跳,惊慌的上前两步,也不怕张大狗伤害他,站在张大狗面前,“大校,您的腿感染了,必须开刀,不然腿可能就要废了。”
哪里知道刚才还好说话的张大狗,喝了酒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大嘴一咧,说道,“谁都别过来,这刀我暂时不开了。”
“这可如何是好,大战在即,我们随时要去救治其他的病患,大校却不配合。”军医长焦急的说道。
胖参谋从地上提起凳子,朝着张大狗的后脑勺就是一下子,哪知道张大狗的眼睛竟然长在后面,大手一抬。
“啪。”的一声,凳子粉碎,纵然是受伤的猛虎,也不是凡人可以靠近的。
“你想作甚,要杀某么?”张大狗的打了个酒嗝。
胖参谋从地上爬起来,“大家别怕,他这是耍酒疯,大家把他按住就好了,这伤要是不治,这腿就废了。”
药粉渗入伤口,疼痛的很,张大狗也清醒了很多,知道自己犯了错,出手间有所克制,但是依然不让别人接近他。
看着军医晃动的刀子,张大狗突然发现自己怕了,自己在千军万马中都没有怕,如今竟然怕了。
屋里乒乓乱响,时而伴随着军医的怒喝声音,早就有人通知了正在安置队伍的李栋,李栋独自一人赶过来。
进屋就见张大狗托着一条病腿,竟然丝毫不落下风,谁都无法靠前。急的军医脑门上都是汗水。
“咳咳。”轻轻的咳嗦声音,别人没有注意,但是张大狗却放弃了抵抗。
“快把他绑了。”军医大喝一声,众人找来了绳子,将张大狗捆的跟粽子一般。
张大狗低着头,也不说话,一脸委屈的看着李栋。
很难想象,一个八尺狗熊般的辽东汉子,跟个孩子一般委屈的表情。
“松开他。”李栋吩咐说道。
“大人,张大校不配合,我怕他的腿废了。”军医小心说道。
“我手下的虎将,在战场上没层被敌人捆绑,你以为你能困得住他吗?”李栋反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在军营,竟然有人质疑自己的命令,如果他不是个军医,他多半已经死了。
“是。”周围上前士兵准备上前给张大狗松绑。
张大狗却摇摇头,说道,“不用。”
双拳一较力,竟然挣开了绳索。
“怎么不听军医的话。怕疼吗?”李栋训斥道。
张大狗拿起兵牌,上面写着炮字,“我也听到了炮响,但是不是我们的炮,刚才推算,胜算不高,我想留在你身边继续战斗。要是出事情了,我也好带着你离开。”
李栋感觉一股泪腺袭来,自己看中的人,果然没有一个孬种,李栋拍了拍张大狗的肩膀,“此事还不用你担心,参谋已经开始计算他们的炮兵阵地,你无须多心,怎么担心开刀后,一个腿,就不能打仗了。”
“怎么会,老子就算没有腿,也能砍鞑子。”张大狗牛气的说道。
“那就让军医开刀,我在旁边看着你。”李栋做到李栋身边。
张大狗安心的坐下,一语不发。
军医颤巍巍的将刀滑向张大狗的大腿,感觉张大狗的腿的肌肉太硬,竟然划不动,张大狗笑着说道,“怎么跟个娘们似得,刚才的劲头哪里去了。”
“你来,小崽子,打我那么疼。”说完将军医拨弄到一边,把刀子递给胖参谋,胖参谋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不敢上前。
“废物。”张大狗自己拿起刀子,在腿上一划,黑色的血液哗啦啦的流在木盆中。
“主公,爷们不。”此时的张大狗的笑容有些憨厚,只有在李栋面前,他才会有这种笑容。
“爷,威猛。”李栋身边的亲兵举起大拇指赞佩的说道。
“轰!轰!轰!”阵阵火炮声响起,李栋似乎早就有所预料一般,笑着对张大狗说道,“你先养伤,等我回来。”
三座楼车高高升起,作战参谋手持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敌情,身边是身强体壮的旗牌官,手中晃动着军旗向中军汇报军情。
后金后方的火炮响声震天,已经发射了不少炮弹。
砸在李栋军阵,死亡颇多,但是军纪严格,前排的枪兵倒下,后排的枪兵,会无情的补上。不允许有丝毫的退缩。
士兵退后,则斩班长,班长退后,斩排长,排长退后,斩营长。
豪格看着严实的大明军阵,眼神中蔑视之情,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份庄重。
他不是不知道对面的明军很强,他甚至知道,来的这支队伍的实力,很可能超过被他们包围的明军部队。
但是他依然在坚持,坚持要去战斗。
为了什么?还不是那份身为大汗长子的尊严,他已经听够了别人说阿济格如何英勇的话,他要靠自己战斗,来证明自己。
如果打败阿济格的将领被自己击败,那么谁还能说自己的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