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想象,四千个骑着战马的骑兵,对着前方明明知道的伏击圈伏击,前方的出口非常狭窄。
就在前面的出口,有二十多们弗朗机火炮,哪里有最精锐的炮手,在等待他们。
“等什么,先让他们尝尝鲜。”排长踹了胡永杰一脚,总算让这个兵蛋子回过神来。
“准备,放。”山坡上,一排排的刀盾手和长枪手,人手一支标枪,表情都是在粪坑里泡过的,只要扎上人,绝对必死无疑。
“放。”李卫站在山坡上,望着山谷里的清军,表情极其的阴冷。
“一二三。放。”士兵们喊着号子,先是助力跑,然后一排排的标枪,从天空中曾抛物线状态,抛射。
鞑子的骑兵跟欧洲的十字军不一样,他们的骑兵没有盾牌,尽管他们可能穿三层甚至四层面见,更甚至给战马披上马甲。
但是在一百多米高的山谷的上面,两米长,胳膊粗的标枪从天而降的时候,依然没有任何抵挡的能力。
人与战马一起瞬间被扎成数不尽的窟窿,然后人仰马翻。
多尔衮很顽强,尽管如此,他依然选择带着队伍往前冲,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回头,士兵们可能因为心底的阴影而崩溃。
更可能遭到敌人更多的阴谋式的进攻,这一次他别无选择,就算知道前面有陷阱,依然要往前面冲。
“第二道陷阱准备。”李卫大声喝道。
身边的亲兵瞬间将他的令旗举起,高高的晃了三晃。
早在草丛中埋伏的士兵迅速站起身来,迅速拉动身边的绳子,一面面铁丝做成的网被拉了起来。
铁丝网上全都是铁蒺藜,铁蒺藜焠了剧毒,而且还有倒刺,看着恍然出现了铁丝网。
多尔衮心里一点防备都没有,大喊一声,冲过去。
精锐的马甲丝毫没有犹豫,他们仗着厚重的铠甲,准备撞开这些铁丝网,但是当战马撞上铁丝网之后,才发现在铁丝网的后面,是深不见底的壕沟。
壕沟地下,则是埋藏一根根树立的树杈,树杈被削的尖尖的,连人带马一起落入壕沟,就听见碰,碰,碰。
战马不停的落入壕沟,战马嘶鸣,勇士的呻吟,鲜血在壕沟里形成一个个血泊,肠子在血泊上漂着。
多尔衮驮着阿济格冲过三道铁丝网,数了数身边的骑士,四千勇悍之士,此时只剩下三千左右的落魄残兵。
“不要犹豫,当年祖宗遇到比这个更加糟糕的状况,继续冲。”阿济格在多尔衮耳边继续说道。
“冲。”多尔衮一马当先,带着队伍继续往前冲锋。以锥形阵,带着队伍疯狂的往前冲锋,距离山谷的出口已经不足二百米。
“将军,要不要我带人杀了前面的那个臭小子。”
候二在一旁说道。
“不用,你杀不了他。”李卫眼睛一直盯着战场,根本就没有多看候二一眼。
候二抽了抽鼻子,求救的看向了李金标。
李金标拍了拍候二的盔甲,“你小子,还是不懂事,有的时候死对一个人反而是解脱。留一个废物敌人,比杀了他更加合适。”
“可是他是老敌酋的儿子,杀了他。”候二还有些不服气。
“不许,就是不许。”李卫心情似乎有些急躁,看了看后方的队伍,似乎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
“障碍物准备。”
说完之后,一辆辆铁滑车沿着山谷小道被推了下去。
“吱呀呀。”虽然看不见了,但是耳朵却异常清晰的阿济格立刻大声拉着多尔衮问道。
“是什么东西。”
“是一种铁皮车,前面有刀齿,底下有轱辘,看样子有好几辆。”
“不好。”阿济格一下子将多尔衮扔到一边。
单人单马径自对着铁滑车冲了过去,主子接着,身后的士兵大吼一声,一杆镔铁长枪被扔了过来。
李卫不屑的一笑,“早知道今日,何必当初。
“令山谷两边的铳手和弓箭手,开始攒射。”
“射击。”随着令旗的晃动,早就准备完毕的弓箭手和火铳手开始不停的射击。
砰砰砰,随着烟雾与火铳的脆响,越来越多的鞑子士兵死在落凤谷内。
阿济格从来没有感觉自己的状态如此之好过。
“吱扭扭。”铁滑车越来越近。
“开。”阿济格大吼一声,大枪咔的一声顶在了铁滑车上。铁滑车吱扭扭走了几步,竟然被长枪顶住了。
要知道这铁滑车是顺着山坡滑下来的,有巨大的冲击力。铁滑车完全是钢铁****,里面装满了石头,有千斤重。
战马“律”的一声嘶吼。
“快走。”多尔衮不敢多看,命令身后的士兵迅速向山谷的前方冲。
“不自量力”李卫不屑的看了阿济格一眼。
“开。”阿济格臂力一甩,大枪晃动,竟然将铁滑车掀翻到一边。
随后战马开始后退,听着声音,另一辆铁滑车又来了。
阿济格苦笑一声,如果任由铁滑车下来,那么道路肯定受阻,那么山谷两旁的弓箭手和火铳手会不停的射击,那么自己正白旗的精锐将损失一空。
想到这里,战马再次一跃,又一次枪挑铁滑车。
“咔。”又一声巨响,这一次战车又往前走了几步,但是最终还是停住了。
“这,世间果然有如此勇士,怎么他非得生在后金国,可惜了。”李卫一脸惋惜的说道。
“啊!”阿济格使出了最后一丝力气,终于将铁滑车再次掀翻,但是此时感觉虎口发麻,似乎没有一点多余的力气了。
“吱呀呀。”又一辆铁滑车顺着小道下来了。阿济格听战马的声音,还有一半人没有冲过去。
一咬牙,再次催马上前,但是战马只是围着原地打圈,不停的哀鸣根本不愿意上前。
阿济格俯下身子,亲了亲马的额头,战马竟然嘶吼着冲了前去。
“开。”阿济格再次用长枪顶住了铁滑车,战马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噗。
阿济格再次吐出一口鲜血,耳朵嗡嗡作响,这个时候,阿济格突然感觉自己可以看见东西了,侧头一望,满地都是死尸。
“啊!开啊。”阿济格大吼一声,虎口完全震裂,将铁滑车再次掀翻。
“对面的勇士,放弃吧。”李卫大吼一声说道。
“嗖。”一支箭射中了李卫的胸口。多尔衮眼中含着泪水。手里持着父亲送给自己的弓箭,一脸爱怜。
世道破碎,好人难活,范久年跟着乱匪飘荡了不知道多少年,最后头领看他年老体衰,亲自求了李卫,将他留在绥德卫。
绥德卫跟不少反王都有说不清的关系,李栋也就同意了。
范久年算是漂泊怕了,在绥德卫靠着点家丁,又从官府租借些银子,算是与政府一同开了家茶馆。
朝廷拿百分之四十的收益,在门口上挂一张贴牌,贴牌上书,公私合营四个大字,虽然算不上公人,但是却没有人敢来茶馆闹事。
但是偷税漏税的事情,也自然是不敢做了,查账的活计是指挥使府里夫人亲自调教的女官,蒙着素纱,带着斗笠,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是却精通算数,根本就没有人敢得罪。
有了官家庇佑,少了很多麻烦事,东西卖的便宜,范久年又会经营,很受绥德卫的百姓们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