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外面有小孩子吵闹的声音,急忙拿着棉衣往身上套,雪氏一脸潮红,皮肤都能透出谁来了,奴家给相公回家换身衣裳,都要欺负奴家。
“有你这般换衣裳的吗?光溜溜的身子,在火炉旁跳这诱人的舞蹈,你相公我火气方刚,怎么能受得了。”李栋埋怨道。
“吓!”崩豆推开门,拉着吴福的小手,先是一股热气扑面,接着便看到衣衫不整的雪氏,吴福愣愣的说了一句,“妈妈的奶奶怎么在你身上。”
崩豆一只手假装捂着眼睛,还露着条缝,嘴里喊着,“非礼勿视。”但是就是不挪步。
李栋急忙把几个小家伙带到了外面,拿了几块糖果,“你这小家伙,不许在外面胡说八道吗?”
“崩豆最乖了,不会乱说的,不过栋哥儿,山下来了两人,好像是你家亲戚哩。”崩豆仰着头,很喜欢李栋抚摸她脑袋的感觉。
听崩豆这么一说,李栋倒是想起,家里似乎在榆林一代有些亲戚,不过这些年世道那么乱,早就断了联系,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就在李栋寻思的功夫,一粗衣青年正推车独轮车载着年过六旬的老者,满头大汗的走在路上。在雪地上留下了深深的轱辘印。
“歇歇吧。金标。”老者心疼儿子,便让他暂时停下。
少年稳住身子,小心翼翼的将独轮车放好,将老夫安置好,拿出窝窝啃了两口,然后大半递给老父亲,将水壶放在怀里温热了也一同递了过去。
吃了两口窝窝,喝了些水,或许是吃的急了些,呛住了,一直咳嗦,吓坏了被称为金标的少年,拿块布包着拳头,轻轻的拍打父亲的后背。
折腾了半天,老者这口气才喘匀实了。青年坐在车把上,对老者说道,“父亲,您可想好了,真的要去投二郎山么?他们可是贼啊。”
“这世道还分的清谁是贼,谁是民吗?那县太爷是官,不也抢走了家里的大黑牛吗?投了你李栋哥哥,或许咱家也有条活路。”
少年皱着眉头,这世道,人情冷暖,人家凭什么管别人呢?想到这里,少年小声说道,“父亲,去年去三叔家投亲,可是被赶了出来的,凭什么知道这李栋哥就是好人哩。”
“自然是好人的,当年你定远伯伯杀了人,还是我卖了几只羊给他换了钱,让他逃跑的,他们家自然记这个情,孩子你自然不知道的,当年你定远伯伯起兵造反的时候,是来叫过我去过好日子的,但是那个时候的二郎山是匪窝,我一把年纪了我所谓的,但是你年轻,我不能带你进这个火坑。”老者年纪大了,喜欢絮叨。
少年安静的听着,见老者不说话了,才跟了一句,“父亲大人,这二郎山如今就不是匪窝了吗?我听说这官服也是无奈之下才招安他们呢?就前些日子,他们还抢了官府的粮食。”
“你这孩子懂什么,这是是不是匪窝,这年头是朝廷说的算吗?现在大明朝烽烟四起,当兵的到处去抢粮食,在老百姓看来跟土匪没有区别,你那李栋哥哥虽然有匪名,但是却开垦荒地,发展生产,给老百姓好日子过,那便是好人。你自幼学了一身武艺,总要谋一条路子。”
“孩子不去当什么兵,要伺候父亲一辈子。”青年一听说父亲让自己当兵,心里顿时不乐意了。
“混账,我一把老骨头有什么好伺候的,而且你那栋哥我打听了,是大好人,咱们投了他,你要是真有本事,他能亏待了我吗?”老者教育了儿子一顿,可能累了不少,对儿子说道,“赶快上山吧,天黑了还能赶上吃元宵呢。
有亲戚上门,自然要出门恭迎,这是中国人的好习惯,纵然李栋已经是千户之尊,也不能免俗。
老者在青年的搀扶下,下了独轮车,皱纹满布的脸上,全都是笑容。
看着与父亲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李栋回忆起来不少东西,走上去,扶着老者的胳膊,“七叔,这些年还好吗?表弟都这么大了。”
虽然此时的李栋没有经历过这段回忆,但是明显这幅身体还是有一些记忆的,这位年长的老者便是七叔,只是农家人太过于显老罢了。
换做现代,也就四十一二的年纪,但是叔父却已经两鬓斑白,满脸皱纹了。跟李定远是一个爷爷,排行老七。
旁边那个年幼一些的,便应该是他的独子李金标,不过他们家在榆林,自从李定远造反,便不敢与家里联系了,倒是李定远偷着送过几次东西。
看到李栋威风凛凛的样子,老者脸上露出了长者的慈祥,呵呵苦笑道“莫不是小栋么?都这么高,这么壮了?这一晃我都成了老头子了。”
而李金标与老者截然不同,见面对眼前这哥哥到没有太多感情,反而一眼相中了李栋的战马,“栋哥,这匹战马,莫非便是传说中的乌云踏雪吗?”
说完便想去摸一把,结果反而遭到踏雪的不满,抬腿就是一脚,李栋笑脸相迎,踏雪自然不会过分,但是哪里想到,自己这一抬腿,便被眼前这个少年一把抓住了。
李栋也是诧异,心想自己这位小兄弟果然不是一般人。
而李金标也嘴里念叨着,“好马,果然是好马。”
“金标,还不过来见过你栋哥。”
“呵呵,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的叔父。”说完李栋亲自将老爷子抱到战马上,嘴里不忘说道,“别看这踏雪脾气大,但是却最听我的话的。走路稳得很。”
说着牵着战马,自己牵着缰绳,将老爷子待会山寨。
“呵呵,没想到我这老头子一把年纪了,竟然骑上了这般宝马良驹,就算死了,也值了。”老头子高兴的坐在战马上,偷偷的摸摸马鬃,见战马并无恼怒,又偷偷的摸了两把。
“最近七婶怎么样?”在这幅身体的记忆里,少年还穿着开裆裤的时候,跟着七婶玩了很长时间。七婶很是贤惠的一个妇人。
“好是好啊,但是他一个妇人能操持什么,我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为了让你弟弟学武,家里把银子都花光了。不然你七叔这么一把年纪了,能厚着脸皮来投奔你吗。”
说罢叫来用独轮车推着崩豆的李金标,让他过来跟李栋见面,这李金标十六七岁的年纪,兴许是因为经常练武的原因,身材很稳健,但是皮肤白皙,长了一副好相貌。
他与李栋见了礼,李栋说道,“我记得弟弟五岁那年上了山,做了浮木道人的弟子,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弟弟也这般大了。记得当年咱哥俩还一起偷鸟来了。”
这般事情,就连李栋原本的身体,根本也没有记忆,但是农家孩子偷鸟上树,本就是常事,而且俩家关系不错,两个少年肯定在一起游戏过的。
果然,听李栋这么一说,“弟弟在山上中与老师学习武艺,但是却很怀念与哥哥一起的日子,只是当日的哥哥霸道的很,可不像这般的温文尔雅,跟君子似的。”
听李金标这么一说,这李栋年幼的时候,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也不恼,笑呵呵的说道,“年幼无知,算不得什么的。”
还没到家门,陈曦妤跟雪氏,带着一个小丫鬟沉香,顶风冒雪的站在门口已经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