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这么多年,就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冷静点……明天你跟张秘书一块去国外。把这件事妥善办了,万无一失。至于咱们,以后还有时间,等我……”
“等你半截身子进了棺材对吗?”
涂正宇疲倦揉了揉面部:“怀瑾,别任性,你知道我走到今天这一步到底多不容易。而且这些事情,踏错一步,就满盘皆输。赌不起……”
“不是赌不起,你只不过不敢去赌。事实上,你今天不来找我,我也已经打定主意去国外……根本就不会让人因此抓住你任何把柄。”
涂正宇面色泛沉:“你不要逼我。”
薛怀瑾自嘲:“怎么,要对我采取措施?用不着那么麻烦,你一句话,明天我自己会永远消失。”
“你想什么!!”
涂正宇声音发抖。
“不对付我,那肯定要用我身边的人来威胁我。青子,还是我的母亲?应该是青子,老太太年龄大了,也不值得你上心。”
“我别无选择。”
“好一个别无选择,那就需要我选择了对不对?”
涂正宇沉吟不言,只呼吸加重。
他根本就想不通,为什么这么一件小事,她都要强撑到底。
流产而已,大多女人都经历过,到她这里怎会如此不可沟通。
当然,他永远都不可能想到女人跟男人想法上的差别。
有的人可以坦然把一条生命抹去,而有些人将之视作绝不可为。
薛怀瑾是后者。
更重要的,这不单单是流产的问题,这是她跟涂正宇之间唯一的牵绊。拿掉孩子,意味着她生命中这段刻骨铭心的记忆将会消失。
可她又是了解涂正宇的,说一不二。
不要说周青,就算是周德昌,在他手里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商,政。
本就是两个绝对的极端。
留下孩子,意味着周青这辈子很可能会活在涂正宇的阴影之中,不可能再有大的发展,变相毁掉了他的未来。
好半天,薛怀瑾突兀的嘴角上扬:“拿掉孩子,我明天跟你秘书一起去国外把这个孩子拿掉。”
涂正宇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以他对薛怀瑾的了解,这是意料中的结果。嘴唇颤了颤:“咱们认识的时机不对。欠你的,我肯定还。”
薛怀瑾却已经没有心情听他说下去,起身离开。
出门之际,心若死灰。
于晓杰伤势并不轻。
医院里的于家人脸色也都不怎么好看。
前所未有的事情,当着拍卖会所有人的面,这脸丢的何止是大。
于晓杰说话尚且含糊,脑袋肿胀。
于晓军拳头紧握:“不是不报,等有机会,这口气我帮你出。”
机会?
自己大哥说这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这顿打白挨了。
于家兄弟的父亲于占奎也是个军人,脸色严肃古板:“晓军,安排一下,让所有人最近都警醒一些。涂正宇不可能善罢甘休!”
于晓军点头:“我知道。”
于占奎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二儿子。
本来这件事一切进行在暗处即可,也不知道脑袋里是不是进了水,在拍卖会的酒宴上便迫不及待起来。无巧不巧的碰到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轻而易举把于家推到了风口浪尖。
不管涂正宇这人以后如何,至少眼下,他手里掌控着的人脉,权利,足以让于家时时刻刻提心吊胆。
但事情已出,再说什么都已然晚了。
“周青?”
于占奎念了下这个名字。
年轻人有锐气者多,如此张扬者少。
即便眼下奈何不得对方,往后时间也还长。
而被他们惦记着的周青,此刻已经回到了酒店。
洗过澡后躺在床上,却是如何都睡不着,总有种心惊肉跳的错觉。
孩子视频申请发来。
周青点开后放开心情聊了几句,说这两天便回滨海后,让周路平高兴雀跃的不行。
但他并没有因为孩子的情绪而缓和下来。
反而更加不安。
不安的源头在薛怀瑾身上,周青挂断视频之后,忍不住给她拨了一个电话。
没有打通。
这是很寻常的事情,只此刻让人觉得不太寻常。
薛怀瑾的手机卡有三个,他知道的这一个,罕少有关掉的时候。
他感觉实在不怎么好,索性又拨了常清婷的号码。
一则说临时回趟滨海的事情,再就是让她帮忙联系一下薛怀瑾。
电话之后,他等了大约五分钟时间,常清婷发来了短信,她也联系不上。
周青头疼拍了拍脑袋,看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钟,索性从床上坐起来穿衣。
他是个看似不拘小节,实则最为心细之人。
这种莫名且不安的感觉,并没有出现过多少次,可每一次,都让人辗转反侧,胡思乱想。
于是,刚从吴家回来几个小时的他,又赶了过去。
物业保安倒是认得他,虽然时间较晚,还是打开门放周青进去。
摁响吴家门铃,来开门的是保姆。
“周先生,您怎么来了?”
周青含糊道:“找我小姨有点事情。”
“怀瑾在您走后没多久出去了,还没回来呢。出什么事了吗?”
周青笑着摇头:“没,她如果回来,你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从吴家出来,他心情迅速下沉。
他一直不觉得,以薛怀瑾的心性,素养,需要他去担心什么。
可是,她如今在崩溃与未崩溃的临界点,做出任何反常的事情周青都不奇怪。
对她生活圈子不大了解,找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找。
坐回车上,周青也没离开心思,暂时出神等待着。他得看到薛怀瑾回来,才能真正的心平气和。
这一等,凌晨转眼即到。
人没等来,却等来了薛怀瑾的电话。
“青子,刚手机刚没电了,有事么?”
周青平复道:“小姨,在哪呢。”
“在家。”
家?
周青看了眼黑压压的别墅群。
他所知道的,薛怀瑾就这一个家。而他,从吴家出来后在这等了一个多小时,苍蝇也没进去一只,薛怀瑾怎么可能在家。
她在说谎。
周青心乱,语气却愈发随意:“小姨,找您有点急事。”
“电话里不能说吗?”
“我正赶往你家的路上,您出来咱们见一面,我就不进去打扰老人家休息了。”
薛怀瑾沉默。
周青定性终究没达到圆满之境,牵扯到最在意的几个人,他声音忍不住有些异常:“小姨,您快点啊,我要到了。”
“好,好吧!”
放下手机,周青略微放松的同时,只觉得心里一股郁气难抒。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了?
可能是杞人忧天,他分明感觉薛怀瑾太过于反常,反常到做出任何事情都不稀奇。
且刚才电话里的短短通话,让周青更加确信自己所思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