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周青若有所思抿了口茶。
他心里总有种隐隐的担忧,担忧是有人在利用薛怀瑾。
不知道对方是谁,可也不难猜测。
常洪斌那个圈子里,也就只有一个人完全符合条件,并且有能力做薛怀瑾的靠山。
涂正宇,五十三岁的涂正宇。以不到六十的年龄就匪夷所思爬到了他现在的位置。
早些年间,关于他的事情就是个传说。雷厉风行,一身正气,公众形象没有任何缺陷。
可是哪有那么完美无缺的人,越是伟光正,反而越假。
据说是三十岁左右的时候妻子就离世了,目前未娶。
周德昌虽素来被戏称为国内第一黄金单身汉,可跟涂正宇的含金量比起来,简直是天地之别。
似乎也只有他那种人,有能力折服他小姨这种自傲到极点的女性。
别扭的是涂正宇比他小姨足足大了十九岁,难不成越优秀的女人,便越是喜欢这种跨阶段的感情?
想这些没用,他也没有能力操心什么。
回神抿了口茶,起身离开别墅,是到了去接孩子放学的时间。
距离挺近的缘故,他车子也懒得开,简单的运动裤跟背心,慢悠悠跑着步子去往学校。
他这几年太缺乏锻炼了,上次跟杜绣疯了整晚,下场是第二天双腿软了一天,这简直就是难以容忍的事情。
所以,最近旦有闲暇,他第一时间就会去健身房,将心态放平,保持早睡早起。
学校门口,碰到了不少熟悉的家长。
孩子岁数相等,年龄也都相差不大。
看到周青,几个孩子母亲都笑着主动招呼。
没能确定周青的身份,也不清楚他的来历。但以异性的目光来看,这几乎是个挑不出缺陷的男性。
俊俏,身板标准笔直,气质似温和而又暗藏锋芒。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周青的坏从来都表现在骨子里,跟人交谈之时的那种看似自然,实则别出机锋的蛮不在乎,可能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有女性家长聚在一起的时候没少议论他,统一认为,小闷葫芦一样的周路平除了相貌跟周青有几分相似,其它根本就没有一点像是周青的儿子。
随意聊了几句,等孩子出来,周青抱起周路平摆手跟一众家长再见。
“叔叔,我想吃肯德基。”
周路平自然趴在了周青肩头,表达着自己的诉求。
他告诉他有话要直说,不说出来的话,没人会有心思进行猜测。
周青在他小屁股上拍了拍:“不行,奶奶做好饭在家等着咱们呢。”
周路平嘟了嘟嘴,低落无言。
周青笑道:“别耍小脾气,哪有天天吃油炸食品的。你忘了,咱们昨天看电视,上面是怎么说的?”
“叔叔不是说电视上的话不可全信嘛!”
“但我说的话可信啊,我说不能吃,今天你就吃不到。”
周路平挣扎了一下,周青想到了他上次尿裤子的事儿。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警告你啊,再往我身上尿,我可不客气了。”
“我没有……”
辩解着,脸都涨红了。
天知道,他上次尿叔叔身上,完全是因为有点怕他,不敢跟他说,现在才不会了。
周青把他放了下来:“跑步前进。”
“还有好远呢……”
“很近啊,等你背完你们小班所有学生的名字,咱们也就到家了。”
周路平就等着周青说这个,得意一个个背了起来。
二三十个同学的姓名,倒背如流,可见是下功夫了。
“叔叔,你答应过我,我记住全班同学的名字后,你要带我去看大海……”
“嗯,等周末,叫你绣阿姨一起。吃炸鸡,坐轮船!”
“不准骗我。”
丨警丨察局,审讯正在进行。
是周青设局抓到的那几个疑似跟踪者。
连续几天的审讯,让她发现了更多的疑点。就如周青所猜测的那样,她表现出足够的重视之后,有人着急了。
连她的同事,主管治安问题的副局长范英杰都出面过问了这件事。
埋怨她手伸得太长,再这么下去,他要向局长,甚至省厅那边汇报。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杜绣惊觉,平静几年的滨海市可能因为一家会所,导致再一次的地震。继齐三炮案跟秦海山案件之后的地震。
常年做刑侦这块的直觉告诉她,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正局江晓杰这时将她叫了过去,意味深长的嘱咐她万事小心,务必配合缉毒局那边彻查。
杜绣正有事情要请教,问道:“局长,目前基本可以断定那两个被抓之人跟踪了我,可现在合法的拘押时间已经到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江晓杰因为周青跟杜景山的缘故,从来都对杜绣高看一眼。闻言,佯怒瞪视道:“合法拘押时间早过了吧。连厅里的人打招呼,你都不肯放人。这么强硬的姿态,现在反倒是来为难我这个小局长。”
杜绣叹了口气:“我这快扛不住了,总之您再不出面,我只能先把人给放掉。”
江晓杰正经道:“还要多少时间?”
“一天。”
“一天不行,你就还剩下七个小时。七个小时之后,厅里会过来过问你违规的事情。”
“对方还真是手眼通天,厅里都这么防着我这个丨警丨察了。”
江晓杰道:“我让你负责这个案子也是因此,换成别人,还真没那么大能力。但你不同,那些人虽然急不可耐,但因为你爸爸以及周青目前在滨海的地位,不敢过度行事。”
杜绣苦笑:“感情我努力那么多年,是因为别人。”
江晓杰道:“有人脉也是种能力,你爸爸且不说,整个滨海,目前谁敢找周青的晦气?”
“他有那么大本事么。”杜绣嘟囔道。
“深不可测,你知道前两年那场军人竞技么?他确确实实的是重要参与者之一,现在国内军区的变革我听说都源于那场比赛。且不说他能量几何?牵扯如此的人物,谁敢轻触矛头。”
杜绣也听闻过这件事,听江晓杰也这么说,她已经基本断定。
与有荣焉替男友骄傲的同时,也由衷压力丛生。
她前进的脚步已经够快,一步一个脚印,从分局一个普通丨警丨察,短短几年坐到总局副局长的位置。可跟周青比起来,还是太慢了些。
敛神,杜绣离开办公室后,径直打了个电话:“报纸做好没有?”
“局长,做好了。”
“赶紧送来。”
杜绣这几天反复审讯得不到具体结果之后,已经决定不择手段也要跟对方争分夺秒。
报纸,自然是假报纸,目的是让受审之人认清楚形势,三方面同时审讯,击溃犯罪分子的心理防线。
审讯,紧锣密鼓的继续进行。
七个小时,一天的四分之一都不到。
她负责的是案子的关键人,也就是会所的会计。另外两人则交由局里信得过的同事在审。
以假报纸做真,明确一点,就是他们背后的人物已经落入法网,没人可以撑腰了,也别妄想再出去。
这种方式不管能不能打开案件的突破口,对杜绣都将不是好事。
授人以柄,很可能一个不慎被降职或者导致更严重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