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曹操,曹操到。
正说着,外头响起了敲门声。
看到进来的薛怀瑾之时,几人眼睛都是忍不住发亮。但旋即,脸色就都淡了下来。万启明豁然起身,是看到吴元岗就在薛怀瑾身后。
周青拉住了他胳膊,安抚几句后,让他们先喝着,跟薛怀瑾还有吴元岗一块走了出去。
两人都是自动忽略了吴元岗,走出一段距离后薛怀瑾道:“明天几点回滨海,我来送你。”
周青说不用:“小姨,天不早了,等会回去路上小心着点。”
薛怀瑾笑道:“你这是在逐客。”
“没,我也挺舍不得您,不没什么办法么。”
薛怀瑾看出周青兴致不高,不知道是因为要回牢里,还是因为吴元岗。又聊了会道:“我回去肯定好好帮你教训一下岗岗,这件事我替他向你道歉。”
“没关系,万事小心!”
“嗯,你也是。”
临行之际,周青注意到了吴元岗怨毒的眼神。
他漠然盯了一眼,而后转身。
现在,已经没必要再考虑吴元岗这个人,他再如何恨自己,这三年内,周青也没必要将他放在心上。
次日,下午三点。
周青在宿舍里收拾好了东西之后,赶往情报处的直升机场。
高志伟等人因忙于训练,抽不出时间来送,机场只有古展鹏跟一名驾驶员在。
离别时刻,古展鹏脸上难得流出了几分情绪,感慨拍了下周青肩头:“小周,这件事古叔叔做的不够妥当。等以后有机会,一定坐在一块好好聊聊!”
周青经过昨天薛怀瑾的分析,对古展鹏的感觉已然不如最初的那种单纯敬重。
可能真的如她所说,能身居高位者,每一个人都是不简单的。不过,让他过度去猜测别人,周青也并不愿意。
薛怀瑾看人的方式太累,他注定学不来。
最后客套几句,他登上了直升机。
螺旋桨呼啸着转动,机身平稳升高。
周青的角度,还能看到古展鹏站在下方抬头眺望,却已经看不清楚他具体的容貌。
慢慢的,京都军区开始转小,一栋栋熟悉的建筑物映入视线。偶尔间,似乎能听到可以将云层穿破的训练口号……这一切,都让他目光变的凝固起来。
他对这里是有感情的,那种特殊的奉献感,自豪感,终生难忘。
上次离开军区,他尚且没有这些感触。
可他现在清晰的知道,这次一别,以后只怕是再也没有了交集的机会。这里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只能存留于记忆之中。
周青人在军区的流言还是在传,哪怕他人已经回到滨海看守所,仍旧止不住人们对关于他那些话题的兴趣所在。
当然,再沸沸扬扬传闻都会随着时间慢慢的消弭无形。
不足半个月,关于周青的新闻就被国奥会完全压制,另外两个名字如同火箭一样的进入公众视线。
周彦龙,杨牧。
国奥会的散打比赛,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其中杨牧的三场比赛,全部以压倒性的优势胜出,剑指冠军。
有媒体引导话题,有民众自发关注,短时间内,杨牧成为了继国奥会开始之后,第三个火遍全国的运动员。
出身,经历,全部被挖掘。
这种关乎国家荣誉的人物,总是会被人无来由的抬高,并且包容。
乃至于知道周彦龙是杨牧教练之后,周彦龙这个五十多岁,即将步入晚年的人物连带着也变得正面。
谁不犯错?重要的是可以改正。
周彦龙早些年负面名声累累,可毕竟年代太过于久远了。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头发斑白,谦恭,外貌像是六七十岁的“老人”而已。公众面对这种人,再想到的已经不是他以前那些不堪挖掘的私生活,而是会重新记起来他的成就。
国奥会开赛以来,国内迄今为止第一个散打项目的金牌获得者。
所以说周彦龙的运气其实是不怎么样的。
他生活的那个年代,是未婚先孕都会被无限放大到人品的年代。而不是现在这个,只要你有成就,没有祸害过别人,便怎么都黑不起的年代。
也因此,周彦龙再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只不过,是善意的。乃至于,火的一塌糊涂。一个未参加国奥会的人,关注度超过了所有运动员。
这种关注度,在杨牧成功拿到国奥会九十公斤级散打金牌之后,爆发到了顶点。
如此时刻,不管是现场的人,亦或者是电视机前守着直播关注比赛的人,彻彻底底的沸腾。
这块金牌,一直以来,跟国人的缘分都不大。
周彦龙拿到第一块金牌之后,接下来整整二十多年,每一次,都跟国内的运动员擦肩而过。
散打,由正统武术演化而来,起源自z国。然而,却在别的国家发扬光大,简直就是一种让人窝火的现状。
现在,这块久违的金牌终于有一枚又回到了国人的手里。
比起别人的激动,周彦龙看似平静的无以复加,就是双手在颤,嘴唇也在颤。
他不敢呆在现场,转身躲到了后台,在躲开人群的一瞬间,眼泪夺眶涌出。
经历是种财富。他经历了妻离子散,经历了由高高在上跌落低谷,经历了朋友亲人避若蛇蝎……
个中滋味,无人可诉,也无人会听。
他不想这样,悔悟曾一度让他成宿成宿难以入眠。经常会做噩梦,梦到有人围着儿子在反复嘲笑说他的父亲叫周彦龙,梦到儿子开家长会,宁愿找一个陌生人帮忙,也不肯让他过去……
而今,刚才全场沸腾的一幕,瞬间就将他的过去完全击溃,如同获得新生。
这次来做杨牧的教练,与其说他是在帮儿子,帮尚武馆的人拿到一块金牌。不如说他在证明自己最后的价值,五十多岁的人,此生也只剩下这一点精力。
周青在看守所里也知道了这件事。
这里,是最无聊的地方。
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引起最热闹的讨论。
整整一天,狱警见了他会恭喜,牢里的这些犯人也会恭喜。
无人不知,周彦龙是周青的父亲,也无人不知,周青是周彦龙的儿子。
郑立之前在看守所被周青揍过一顿,最近一段时间都在故意躲着,也担心着。
担心周青回到看守所会再找他的麻烦。
注定惹不起的人,郑立在看守所现在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好在,周青这人似乎并不记仇,平时除了必要的走动,就是安安静静的看书睡觉。
有人打招呼,他就回应一句,没人打招呼,他也从不主动跟人说话。
这次周彦龙跟杨牧夺冠,郑立感觉是个缓和关系的好机会,在周青洗澡回来的路上,他趁着人少,上前借着由头打了个招呼。
周青谈不上盲目大度,却也不可能因为一些小事对人记恨。不咸不淡回应了一句,就躺回床上,翻开了做好记号的书。
看了有五分钟,有狱警在窗格里笑着道:“二十九号,有人探视。”
周青回到看守所后,不时的会有人过来看他。
吴晓燕,王冲,杜绣,江心岚等等。
他起身坐了起来,跟着狱警去了前厅探视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