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怀瑾道:“岗岗确实是欠收拾,以前虽然混球,多少还能有点分寸,如今是越来越肆无忌惮。我都没想到,他能恨你到咬牙切齿的地步。”
“古教官似乎在用吴元岗牵制着什么,我也不好死破赖脸的继续求人。”
薛怀瑾异样:“你能想到这一步,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与其说他在牵制别人,不如说他是为了今年的提干名额。中将,你知道这位置对古展鹏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老首长退下去之后,最有可能爬上去的就是他。”
“你的事,虽然有人帮他扛着,但不大不小也是个污点。不会影响大局,却不妨别人添油加醋,扩大事态,多少都是个麻烦。他估计是要借岗岗,逼对方做出让步,揭过此事。”
“吴元岗有这么重要吗?”
“是吴建明重要,现在天东的权利争夺活脱脱就是一出大戏。”
“吴建业估计是寡不敌众!”
“你看的倒是透彻,一个甘心做犬的人,势必会有人用心扶持。”
周青插话:“问题是,于家凭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做出让步,这跟古教官针对吴元岗没有任何关系?”
薛怀瑾分析的清楚,只他理解不了。
假如真如她所说,是有人要阻碍古展鹏上位,那一个吴元岗在这里面起到的作用实在是小之又小。对方没有可能因为他,而让古展鹏这种敌人爬上去。
薛怀瑾被问的挪开了视线:“岗岗怎么说也是我的侄子,我等会要过去找古展鹏说这个。还有,古展鹏上位是大势,他想省麻烦,对方也阻止不了。这就是个顺水人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因为针对,古展鹏就爬不上去。”
“他倒是个人物,借你,借军人竞技讨好上峰。即便是现在出了些小意外,也不阻碍他得到某些人的好感跟信任。”
“您总将人性剖析的太直白!”
“我在阐述事实,你难不成还真的相信有什么大公无私?”
周青看着薛怀瑾那张精致而英气勃发的面孔:“那您呢?您找古展鹏捞人,准备让他卖谁的面子。”
似乎是想不到自己外甥忽然追问这个,她一时间停住了说话。
好一会,薛怀瑾才平静下来:“青子,知道这些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不重要,我甚至怕您主动告诉我,但我真的担心您。我怕将来您万一卷进去,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这是周青一直以来的担心,古展鹏是什么人?于家可能都在他面前说不上太多话,薛怀瑾分明有自信让他放了吴元岗。
薛怀瑾眼神逐渐深邃:“青子,不管以后怎么样。小姨不害你,我发誓。”
周青苦笑:“小姨,我如果担心您害我,从开始我就不可能接受您的投资。算了,我还是愿意往好处想想,说不定我以后就有个大靠山。”
薛怀瑾道:“希望有一天,任何事情,小姨都可以帮你撑着。”
这话题似乎过于沉重,薛怀瑾说了这句话主动笑笑:“我去找古展鹏,等会再回来找你。”
禁闭室,吴元岗依旧在铁匣子之中。
没日没夜,除了偶尔有人会开门问他几句话,其余时间皆寂寥的让人快要疯掉。
未知最可怕。
吴元岗现在就不知道自己的下场将会如何,因为他已经想法设法通知了于晓军跟自己的父亲。可是现在,仍旧没有人来放了他。
彷徨中,就一种念头最为坚定。
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是泄密者,尽管这种念头随着在铁匣子里的时间越来越久而开始动摇。
似乎又听到了动静,铁门再一次被人打开。
刺目的灯光之中,不远处他小姑薛怀瑾正站在原地。
吴元岗种种情绪夹杂,激动走上去:“小姑,救救我!”
薛怀瑾来就是救人的,看短短时间,吴元岗就憔悴的变了一个人。心疼有,愤怒也有。
哪怕感情再淡,吴元岗也是她看着长大的。愤怒却是,他会对付周青,对付自己的表哥,而且是用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方式。
目光转冷,薛怀瑾不存情绪:“岗岗,你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吴元岗一腔激愤消失:“小姑,您也认为是我泄密,我真的没有!”
薛怀瑾眼神几乎将吴元岗看穿:“我愿意相信你没有,因为我认识的岗岗不至于如此不折手段,亲疏不分。对了,在我之前周青去找了古展鹏帮你求情……”
“他少假惺惺的,我落到现在这一步全都是因为他!”
薛怀瑾道:“你这思维真有意思,害人不成,反而因为没有害成别人心生怨怼。岗岗,做人自私到这种份上,以后你还让人怎么信你。”
“小姑,是不是周青跟你说了什么,那王八蛋肯定是胡言乱语……”
薛怀瑾再听不下去,机械转身,离开了禁闭室。
吴元岗跟着也不是,不跟也不是,迟疑的看着身边守卫。
一个军人冷笑道:“还不走,等着再被关进去吗?”
吴元岗如蒙大赦,忙加快脚步跟薛怀瑾一同离开。
出门,天上已经有了星月,微风,空气似乎都透着甜味。
他贪婪呼吸着,深觉只要不在里面,处处都是天堂。
看薛怀瑾人就要消失在黑暗中,吴元岗连忙喊道:“小姑,你干嘛去?”
薛怀瑾置若罔闻,继续前行。
吴元岗看她去的方向是周青宿舍,大声道:“您要去找周青?”
薛怀瑾停下脚步:“怎么,做了这种事情,你不肯去道歉,我难道不能去表达一下歉意。”
“不是我做的……”
薛怀瑾不听解释,机械打断道:“是不是你做的,我没兴趣知道。”
吴元岗揉了揉肚子,没了继续说话的力气。在铁匣子里恐惧可以压过饥饿,可一出来,他连走路双腿都开始发软。
周青此刻正跟几个人一块吃饭。
有万启明跟高志伟,有参与集训的特种兵,也有新上任的教官查文建。
有人感觉高志伟今天特别好说话,笑着打商量:“高副官,明儿周教练就要离开军区了,我能不能多敬一杯。”
“对啊高副官,我们酒量没那么差,再喝一杯。”
查文建笑呵呵的:“小高,你这纪律监督者今儿是不是得通融一下。送行酒嘛,别那么较真。”
高志伟无奈摇头。
万启明趁机给所有人满上:“来,咱们一块敬周教官。今天一别,以后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机会坐在一起喝酒。”
这话让气氛变得稍沉重了些,杯子碰在一起发出脆响,皆是一饮而尽。
万启明先放下杯子,略带不爽:“也不知道古教官会如何惩治吴元岗那犊子。”
高志伟道:“难,估计人现在已经被放出来了。”
有队员不可思议:“犯这种事儿,也能这么快脱身?这小子什么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