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声音越厉,最后,已经难掩激动。
周青道:“这件事是小姨决定的,跟我没关系!更何况董事长您也看到了,今儿生意多好,帮天东商场省下了多大一笔宣传经费?我认为是值的。”
吴建业气的胸口起伏,他竟把责任往薛怀瑾身上推。
不过细细想来,也确实诡异。
凭着周青一个新人,再怎么样也没办法瞒天过海做到这种程度。
想着,他漠然说:“我不想再浪费口舌,今天商场的所有损失,你都必须承担,等着法院传票吧!”
很重的话,让一贯看不舒服周青的夏侯静都替他担忧。
真闹上法院,她岂不也是摘不干净……
周青不可能会被他吓到,反而笑了笑:“董事长,商场对外放出去的消息是活动要举办三天才结束的。您就算起诉我,也至少等我把手头事情给忙完吧!”
吴建业指了指门口:“滚!”
周青看他一眼,神态不明的走了出去。
夏侯静连忙冲吴建业勉强笑笑,紧跟在身后。
出门,她上前两步埋怨道:“你害死我了,要闹上法院可怎么办?”
周青手在她整齐柔软的头发上揉了揉:“放心,他不敢起诉。就算起诉,我也保证跟你会没有关系。”
夏侯静还想说,周青背影却已经融入了黑暗的夜色中。
回酒店的路上,周青给薛怀瑾打了个电话,直言道:“小姨,我把您给卖了!”
薛怀瑾无动于衷:“没关系,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卖!”
周青打趣几句,刚要挂断,就听薛怀瑾叹了口气。
“青子,你做事最好还是不要太过激了,吴家的底蕴比你想象中要深的多。一个不妨,很可能会引火烧身。”
“您不怪我?”
“我怪你做什么,这是我一直想做而没勇气去做的。”
周青能体会到薛怀瑾简单一句话到底包含了多少意思。
郑重说道:“小姨,于晓军交给我,只要您不想嫁给她。吴家人不帮您,我帮!”
薛怀瑾苦笑:“你有这份心就好了,你外公身体你不是不知道,禁不住大风大浪。”
“那怎么办,真大无畏的牺牲自己,给别人做嫁衣。”
“谁是别人?都是一家人而已,这就是我的命。”
周青停顿了半响:“出来喝一杯吧。”
“你感觉我出的去么?”
周青正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就从听筒对面听到了吴建业的声音。
对方显然是离开商场之后第一时间去找了薛怀瑾,要不不可能这么快就到了。
他最后道:“小姨,实在扛不住您就把皮球再给踢回给我。最多也就是赔点钱而已,我拿不出,您难道也拿不出?”
说完这句话,听筒里传来了嘟嘟挂断声。
周青手机没放下来,随即翻出来了孔艳茹的号码。
宜家在京都市的区域经理,他感觉跟对方应该有许多话可谈。
孔艳茹也未想到周青这节点上会打自己电话,稍觉复杂,旋即就把这些情绪抛到了一旁。
周青救过自己是事实,所以哪怕对方是天东商场那边的人,她也升不起防备之心。
“我是该称呼你为周少尉,还是周经理?”
电话一通,孔艳茹先打趣了一句。
“朋友都叫我青子,筎姐,您觉得怎么称呼合适?”
孔艳茹一怔,乐道:“那我也叫你青子。怎么着,打电话是不是想请我喝一杯叙叙旧。”
周青道:“筎姐有时间的话当然可以。”
“我感谢救命恩人的时间还是能腾出来的,说地址,我这就过去。”
周青视线转向窗外,恰看到了一家比较适合聊天的咖啡厅,随口道:“筎姐,我在康东酒店附近……您在哪,我去接您吧。”
孔艳茹连说用不着客气,半小时之内到。
周青放下手机,将车子掉头停在了路肩上,先一步下车进了咖啡厅。
他有自己的打算,从知道孔艳茹身份之后,一个念头就在心底悄然滋生。
本来拿不定注意到底要不要跟吴家彻底撕破脸,现在,主意已定。
孔艳茹说半小时之内到,周青却十几分钟后就看到一辆红色宝马停在了外面。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一个穿着牛仔裤的性感女人,拿着手包朝咖啡厅走来。
相貌谈不上过于漂亮,但气质衬托下,人显得尤为出挑。那双腿笔直匀称,透着股说不出来的性感。
周青一直觉得牛仔裤最适合一些腿部匀称的女人,这种匀称是指增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穿出来的效果,便是人本身不怎么漂亮,也会让人忽略相貌。
是孔艳茹。
只见过一面,周青便对她身上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气质很是熟悉。
此时咖啡厅并没几个人在,孔艳茹在进入咖啡厅之后也看到了周青。
这次不是军装,也不是医院里的病号服。
见惯了各类西装革履的都市精英,孔艳茹在看到穿着休闲装束的周青之后,莫名多了些亲切跟轻松感。
周青随之起身,笑着跟孔艳茹握了下手。
跟夏侯静的手不同,孔艳茹的手透着成熟女人特有的温度。近距离下,香水缭绕,是夜爵里面的一款。
孔艳茹先道:“青子,实在没想到你会是天东商场的经理!”
周青随口绕过:“我也没想到筎姐今天会这么漂亮!”
互相打趣一句,相视而笑。
人其实挺简单的,视线相对的时候,有缘之人就会莫名放松了下来。明明只见过一面,熟悉的却像是很亲近的朋友。
孔艳茹能做到宜家区域总经理的位置,心思自然灵巧。
她相信周青属于那种没事不会约在晚上找她喝咖啡的类型,谈了几句便主动说:“青子,直言就好了,能帮的话就当姐还你个人情。”
这话不是在堵着周青不让他说,而是发自内心。
在周青看来上次救她是小事,可当时对孔艳茹内心冲击如何,只有她自己知道。
女人,尤其是一个强势成为习惯,并且身居高位的女人,格外受不得突如其来的安全感。
周青摇了摇头:“筎姐,我在您心里就是挟恩图报的人?上次事情说实话我都快忘了,这次来找您,是谈合作的。我是觉得对宜家应该有好处……”
听出了他玩笑之意,孔艳茹瞪了一眼:“说,什么合作。”
“您今天看新闻了吧?”
孔艳茹眼神一转,调侃道:“我倒是没想到你会有这么大面子,就连唐千雅那种万年不发消息的人都了你的微博。”
“筎姐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再让他们一次。”
孔艳茹乐:“你少兜圈子,有话就说。”
周青组织了一下言辞:“我要失业了,自作主场在天东商场闹出这么多动静,明天估计就会被直接停职。”
孔艳茹一时听不懂他话里意思,错愕道:“自作主张?天东商场今天的事情是你自作主张?”
“嗯,没通知总部。”
孔艳茹心里来回盘桓:“我怎么看不懂……”
周青抿了口咖啡,缓声把自己跟吴家的关系简述了一遍:“筎姐,就是这么回事。我做的所有事情说恶心吴家也好,对付吴家也可以。”
孔艳茹压了压心思,忽而对接下来的聊天充满了期待性。
宜家这些年被天东商场压制的抬不起头,堂堂的跨国级的大企业,惟独在本国大本营跟天东商场竞争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