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混无反应,也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他想看看于晓军如何颠倒黑白,他这种身份都不怕丢人,自己怕什么。
所以面对薛怀瑾让他先走的说辞,理也不理。非但没急,反而稳当入座。
薛怀瑾无可奈何,又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周青吃亏,也只好拿起手机。她用不着犹豫,周青因为她跟于晓军产生争执,她能做多少就会全力去做。
挂断,她看向于晓军道:“你若想将事情闹大,我陪着你闹。”
于晓军本来就是一时冲动,才会有了把周青带走的意思。看薛怀瑾介入跟周青站在了同一阵线,他反而有点顾忌。
确实,以他的身份想收拾周青跟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可前提是需要师出有名。
再说古展鹏那人一向别扭,没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动情报处外出执行任务的人员。
斟酌半响,他冷冷扫了周青一眼:“走着瞧!”
周青嗤笑无声。
他既然敢动手,就做好了承担后果的责任。真受到什么处罚,于晓军也休想摘的干净。
回到车上,薛怀瑾还在后怕。
抱怨道:“你太冲动了。”
嘴上如此说,口气上却罕见带了许多前所未有的情绪。
周青拿纸巾擦了一下溅在身上的液体,启动车子问:“去哪?”
薛怀瑾叹道:“回吴家吧,你外公估计已经快知道这件事。”
话音刚落,薛怀瑾电话就响了起来。
她略自嘲道:“说曹操,曹操到。”
周青面无表情,本来滨海那边的事情就让他费尽心力,种种事情叠加,他哪儿还有心思考虑的太过细致。
耳畔听到的是薛怀瑾在解释,在揽责任。吴晋中压抑着的咆哮声在没开免提的情况下,周青依旧可听的清楚。
像是在说要薛怀瑾跟自己去找于晓军道歉……
等她挂断,周青提前道:“如果需要道歉的话你想去自己可以去,杀了我也不会向他低头。”
薛怀瑾沉凝:“谁都不用去。”
“那你跟老头怎么交代!”
薛怀瑾轻踢了他一下:“是你外公,别成天把老头挂在嘴边!”
说着,看周青想在前面拐弯,薛怀瑾说:“我经常听人说起金夜吧这个名字,还没机会去过,带我去看看怎么样?”
“你不回家了?”
“回去有什么意思,估摸着就等咱们俩回去,准备三堂会审呢!”
周青眼神异光闪过,自然将车子调头,他记得附近就有一家金夜吧。
薛怀瑾都不想回去,他更不想。
怕万一听到什么太过激的话,自个会忍不住。
开车途中,古展鹏也打过来了电话。
非兴师问罪,就是询问了一下具体状况后说:“青子,咱们不吃于晓军那套。只要你占一个理字,周旋的事情我来做!”
声音斩钉截铁,完全不将于晓军这个有军神称号的人放在眼中。
所谓的军神,是部队需要神。在古展鹏心里,轮双手之数,也不该轮到于晓军。就是个投机取巧,靠着家世打出的名声。
“古叔叔,如果有后果我愿意承担。实在不行,把我开出军区我也没意见,您千万不要为难。”
古展鹏训斥两句让周青别胡说,旋即挂断了电话。
周青经过这个电话,心里最后一丝顾忌也丢开了。
到达金夜吧后,没有兴师动众,两人就找了一个僻静的桌子入座下来。
薛怀瑾想喝酒,周青同样也想。
于是两人一杯连着一杯喝了起来,聊天,多半胡言乱语,彻底敞开心扉。
周青因而更深层次了解到了薛怀瑾,了解到她在吴家被当成工具的处境,了解道刚才那个电话中,吴晋中除了训斥外,还在劝说她跟于晓军先行订婚……
薛怀瑾也知道了周青今天为何会如此不对劲,为何从不在她面前提那个在靖安的老婆,为何会被自己那个姐姐半强迫性质的当兵。
酒不能喝闷,一喝便高。
但喝着喝着,却有着一种无形的气氛在流走。
说起来两人何其的相似,身不由己,顾虑良多,前路完全看不清楚。
期间两人全关了电话,从下午三四点钟,一直到晚八点多钟,都还没主动提出要走。
薛怀瑾大概从来没喝过那么多酒,红晕上涌,托着雪白的腮部,梦呓般道:“小周青,你老情人碰到麻烦,你怎么办,袖手旁观么?”
周青比她好不到哪去,双臂垫在了下巴上:“我也不知道,不过比起这件事,我更头疼的是怎么面对我那个别人眼中的老婆!”
薛怀瑾干脆果断:“那就离,秦海山要敢拿你如何,小姨罩着你。我就不信他还能把触角伸到京都市来!”
“您想太简单了……”
“事情本来简单,是你小子弯弯绕绕太多。没看出来,你心思会这么细。这样有好处也有坏处,往好了说是慎重,往坏了说就是优柔寡断!”
“您倒是不优柔,怎么不敢直接回绝跟于晓军的婚事!”
“我肯定要回绝啊,跟他过一辈子,岂不是生不如死!但你外公年龄大了……身体也有些小毛病,不可太过激动。做儿女的,谈不上愚孝,但也要考虑一下老人……”
“你考虑他,就必须要嫁给于晓军!他能力不怎么着,但为难自己人轻车熟路。”
“我就猜你对你外公意见挺大的。确实,他眼中儿子跟女儿的区别就是自己人跟外人的区别,我是这样,你母亲也是这样!”
聊着,周青眼中出现了重影。
他真是第一次喝啤酒也能喝的人事不知。
心里翻腾间,他跌撞往洗手间方向走。
薛怀瑾嘲笑道:“什么啊,你连我这个从没喝过酒的人都不如。”
“我是以前喝酒伤了身体,要不你这号,我对付两三个玩儿一样!”
再回来,周青看薛怀瑾还要去倒酒,忙摁住了她手腕:“小姨,再喝,我是连送你回家的精力都没了……”
“本也没打算回家,你家在哪,小姨借宿一晚!”
“家,我家在滨海。”
“废话,我是问你住哪!”
“我住酒店!”
“你给我个号码,我再开间房……”
周青混混沌沌的掏出手机准备开锁,一个熟悉的人名浮现在了手机屏幕上。接着,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瞬息摁下了接听键:“莎姐!”
是金莎,他始终也联系不上的金莎。
听出来周青声音不对,金莎皱眉道:“喝酒了?”
“没,没有……”
金莎懒得追问:“我找你是跟你商量一件事儿,我想把道场跟金夜吧属于我的股份转给别人,过两天我给你寄过去一份转让合同,你签个字!或者我去京都市一趟找你面谈也行。”
周青有醉意,却没醉到人事不知。听她这么说,直接就想到她缺钱,需要套现。
否则金夜吧跟道场蒸蒸日上,她怎么可能会想起来动这些股份。
周青摊手靠在了椅子上,抬头看向顶部的射灯:“莎姐,这个字我不可能签的。再说就算您把股权转给别人,也未必可以填满您金莎集团的那个窟窿。”
金莎声音一如既往的寻常:“这是我的最后一条路了,不管够不够,我都得归拢一下资金。我可不想下辈子在牢里度过,连翻盘的机会都不再有。所以青子,如果你真体谅我,就别再说了,我已经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