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鹏,我可能没办法帮你担保周青的身份是否干净。”
古展鹏错愕,刚才这老头答应的好好的,怎么变卦比什么都快。
吴晋中直率了一辈子,歉意道:“牵扯到吴家的人,见谅。”
古展鹏心思灵巧,明镜一般,转而就猜到了些端倪:“吴老,您可想好了,我看人眼光不差,周青这人大有未来。”
这话已经算是毫不客气,却是猜到了吴家可能有人要顶替周青的这个名额。
他也颇感无奈,虽然是总负责人,也有所坚持。但这种小事情上,如果真的有人情压下来,古展鹏不得不妥协,犯不上大动干戈。
吴晋中没脸再说:“就这样吧。”
这件事在整个吴家不是秘密,薛怀瑾也很快听说了。
跟吴晋中感觉差不多,都是五味陈杂,心结难抒。
周青假如只是个普通军人家出身的孩子,任何人都阻挠不了古展鹏要人的决定。可他偏偏是吴家的外孙,父亲不同意他进情报处,就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没意外在部队会很有发展的一个人,却只能因此夭折。
想到周青知道这件事后的感觉,薛怀瑾只剩苦笑。
这真是成也吴家,败也吴家。
当然,周青不知道一些人的纠结。
他根本没想过太多,此时正在军区外的丛林里进行为期三天的野外集训。
三天,每人只带了不足一顿饭的口粮。需要在三天内,从坐标点出发,在连接着京都市跟海源市的密林中穿梭一个来回,整整近一百公里。
两两一组,高空有军用直升机随时警戒,避免人员出现伤亡。
三天,七十二个小时,也就是说平均每小时要走一公里多的路程。
听来不值一提,但这是抛开休息时间来算的,还有就是丛林基本没有路径,到处荒草丛生,只能是步行,要随时警戒有可能出现的凶兽以及毒蛇之类的意外。这些远远不是最难克服的,最难克服的是方向感,一旦进入丛林,方向感再强的人,也需要借助工具以及敏锐的判断力来锁定方向,一旦出现错误,几乎就意味着完不成任务。
而完不成任务,会受到为期一周的小黑屋惩罚。
小黑屋,每一个老兵提起来都打冷颤的场合。所以刚一出发,众人就都强行振作了精神。
冤家路窄,周青无巧不巧的就跟齐占江分到了一组。
茂密的丛林,周围除了脚步发出的沙沙声跟鸟叫虫鸣,安静如初。
齐占江感觉别扭,从出发就没主动跟周青说过一句话。
他挺服周青这个人,也感激他刚来军区那会没追究他们几人的责任,否则结果只能是全部卷铺盖滚蛋。
但不排斥归不排斥,让他对一个曾经暴揍过他的人服软主动亲热,比杀了他还难受。
走了约五百米,齐占江到一个空旷处开始观察太阳。
这次野外训练没有任何现代化工具,所考验的就是平时学的那些靠大自然来判定方向的办法。
白天靠阳光,晚上靠星月。简单,也复杂。如此是为了预防以后碰到最恶劣的环境,如信号屏蔽,碰到磁场等等状况……
274是个很特种兵化的连队,比之一般的野战部队训练强度还大得多,训练方式可想而知的艰难。
可倒霉催的,还没弄出个二五六来,太阳竟然躲进了云层。
齐占江也是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还剩一点的压缩饼干拿出来往嘴里塞。
周青抬头看了眼,主动道:“碰到阴天下雨怎么办?”
齐占江知道他第一次搞野外训练,又见他主动搭话,顺势解释道:“训练的目的就是接近最真实的大自然,碰到任何意外都得自己想办法克服。不过咱们出发前,部队提前预知了天气状况,出现意外的几率不大。”
周青知道这些,无非就是不想这么尴尬相处下去。
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就是谁主动说话给谁台阶的事儿。
点了点头,他也就地休息。
压缩饼干就剩下一丁点,没怎么吃,就干干净净。一瓶矿泉水快见底儿,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两人要风餐露宿了。
十分钟左右,齐占江略有点烦躁起来:“这他妈天气预报上明明是晴天,什么情况……”
周青左右观察,提议道:“得想其它办法,要是天气持续这么阴霾下去,咱们估计三天内回不到部队。”
齐占江自然也知道这些,但拿不定主意。
眼下可以等,等阳光重新照射,根据光线来判定东南西北。顾虑是天色昏暗,一时半会恐怕难以转晴。
顾虑中,时间溜走。眨眼,磨磨蹭蹭的已经两个小时没有赶路。
天色没见好转,反而更加恶劣。冷风吹来,阴森的密林中,透骨森寒,竟像是要下雨了。
齐占江着急下乱了方寸,在原地踱步,难下决定。
周青顺手捡了一片叶子抛在了空中,叶子晃晃悠悠的被吹到了一旁。
齐占江疑惑道:“干嘛呢?”
“天气预报上说,今天好像有三级的东南风……”
齐占江郁闷嘟囔:“天气预报里面显示还是晴天呢,能信嘛。”
周青解释道:“没别的办法了。咱们军区方向在北面,海源市在南面。”手指着一个方向:“如果风向真是东南,可以试一下往那边走。”
齐占江斟酌半天,还是不敢乱赌。
周青看了看浑浊的云层:“我估计今天一整天都难见晴,再等,就算太阳出来,咱们也来不及完成任务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试一试。”
齐占江惊讶看了周青一眼,这小子还真是细心。别人进密林就是机械按照吩咐完成训练而已,他竟然连刮几级风都记住了。
而且他说的不错,要是再不下决定,就真可能要发信号弹等人来接了。
当兵的,不到万不得已,谁会认输。还有就是这种突发的事件,犯迷糊的肯定不止他跟周青两人,其它队友多半也没太好的办法。
想了想,咬牙道:“出发!”
周青起身把包背起,先一步朝前方而去,脚步加快了许多。
走出一两公里,两人就再试探一下风向,避免走偏。好在老天爷没再玩人,风倒是一直挺稳的。
如此行进了几个小时,天色黑了下来,林中也更为阴森。
这种情况下再赶路已经十分不适合,只能是找了片空地暂时落脚。
好在拿的有可供休息的毯子,两人一人戒备半夜,各自短暂休息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晨辉迎面照射而来,让正熟睡的周青睁开了眼睛。
齐占江正自兴奋:“周青,咱们昨天没走错方向。”
阳光东升西落,这是不变的定律,尤其是早晨的太阳,脑子没问题,就能轻易以此辨别东西南北。
周青表现较为平静,揉了揉肚子:“得先找点东西吃吧?”
齐占江被一提醒,肚子也在咕咕的叫。算起来一天的时间,两人那点干粮早在睡觉前就全给解决了。
不过他对这方面倒是很有经验,左顾右盼瞧了瞧附近:“先走着,看能不能运气好,碰到点可以吃的。”
他口中可以吃的,无非是一些蘑菇植物之类的。
巧合路上碰到了一个出去觅食的飞禽老窝,齐占江没几下就爬了上去把鸟蛋给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