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美代子头部已经进入那个小小的洞穴之中,她心中正自得意,却忽然感到身子不受控制的扭曲起来。
本来,千叶美代子的身子几乎可以任意扭曲,然而,这一次,她忽然发现,任意扭曲的身子竟然不受控制,明明双腿应该是向左后方摆动,那样就可以带动荀慧生,让他撞向暗礁,面她则可以顺利的进入那个洞穴之中。
偏偏就在这时,一股异样的能量波动忽然将千叶美代子修长的双腿带向右边,变得南辕北辙起来。
这股能量并不大,然而,它运行的轨迹却完全超出了千叶美代子的想象,她在这能量面前根本就是无能为力,因为,她竟然无法感知到它的一丝律动。
这是什么能量?
千叶美代子大惊失色,这能量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与她是那么讳莫如深。明明它是那么的触手可及,可是,当她试图将之屏蔽开来的时候,却又与之失之交臂。
荀慧生冷冷的看着千叶美代子,这正是克莱茵魔法的精妙之处,它完全可以将一个三维空间的能量上升到四维空间。
千叶美代子纵然修为精湛,她仍然是三维空间的强者,自然无法领会四维空间的秘奥。
这就好比一只二维空间的蚂蚁在一个三维的圆球上爬行,它永远也无法爬到尽头,这对它来说是无法理解的,而在人类看来却是那么的简单。
荀慧生将空间扭曲,就像是进入了另一个高层次的维度。虽然这个维度的空间还很小。但是,其原理就像是再小的球永远是三维的,而再大的平面却只能是二维的,它们之间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所以,千叶美代子在面对荀慧生这样的空间强者时,只能莫名其妙的败下阵来。
荀慧生凭借扭曲的空间,非但立即摆脱了千叶美代子的桎梏,而且更是借着她的能量一下子跃出水面。他的目光更加的怜悯。因为,他实在不忍心看到那么美丽的千叶美代子一头撞向狰狞的暗礁。那样对她来说,只能预示着毁灭!
“嘭——”一蓬浪花激飞而起,荀慧生在浪花的冲击之下,一飞冲天。
这样子很是滑稽,一蓬浪花上面,荀慧生在不知所措的挥舞着四肢,就像是一个小丑在疯狂的扭动着他那变态的身体。
“嘎——”冻天枭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然后,不顾一切冲向荀慧生,它那锋利的鹰喙挟带着凄厉的风声,撕开一切屏蔽,不顾一切的啄向荀慧生的脑袋。
也许冻天枭认为,荀慧生的脑袋足够大,一定可以一击必中。
荀慧生正自得意忘形,忍不防冻天枭倏忽而来,它此时正用蝉翼空间牢牢的困住刘小光,所以,它只能很是笨拙的冲过来,不过,由于它是居高临下,其速度依然相当的恐怖。
眼看冻天枭就要啄到荀慧生的脑袋,刘小光情急之下,竟然突破了溶血鲛的制约,脱口而出,“小心!”话一出口,立即感到心中一如翻江倒海一般,忍无可忍,张开嘴,对准冻天鲛的蝉翼呕吐起来。
一股难闻的腥臭味立即弥漫开来,这让刘小光更加的难受,佝偻着身子,又是一通狂呕特吐,几乎连五脏六腑都呕了出来。
“噗噗噗——”说来也怪,刘小光呕吐出来的那奇臭无比的秽物吐在冻天枭的身上,它的速度竟然是迅速的凝滞下来。
荀慧生将空间瞬间扭曲,几乎耗尽了所有的能量,突见冻天枭袭来,哪里还有力气避开,只能无力的伸出双手,前去格挡。明知这样即使是保住脑袋,但是,双臂一定是毁了。
夜色很美很温柔,然而,温柔的夜色下却隐藏了无数的未知。
就在冻天枭的鹰喙堪堪就要啄到荀慧生脑袋的时候,忽然不知从哪里出现了一根风。
风怎么可以以“根”为计量单位呢?那么,岂不是说风也会有形状,有重量吗?
冻天枭自然不会思考这个人类才会思考的问题,因为,它突然感到了一股无形的杀机,正穿透它的鹰喙。
风声居然可以凝结成一根细到极致的能量体,便可以想知它是如何的恐怖了。
尖锐的鹰喙瞬间被无声无息的风声刺透了一个小小的窟窿。
冻天枭只觉得它的鹰嘴之中,冷嗖嗖的,那是它高速移动所游荡出来的气流。
“呜——”
一阵犹如尖锐口哨的声音在夜空中肆虐。就连冻天枭自己也吓了一跳,它那被风声刺出一个小小窟窿的嘴里,竟然可以激发出那么尖锐的哨声。
冻天枭一阵剧烈的疼痛,一阵说不出的茫然,竟然不知道它是如何受的伤。
荀慧生同样很是迷惘,因为,就在他以双手格挡冻天枭的时候,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个无比的熟悉的画面。
那是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和父母团聚在柔蔓的月光下,那是一年年夏夜乘凉的大好时光。
父亲摇着蒲扇,驱赶着无处不在的蚊子。
母亲搂着荀慧生一直在生气,她说,“阿慧啊,你丫就是一个窝囊废,老娘我这么一棵鲜嫩的大白菜,白白被你给拱了,要吃的没吃的,要穿的没穿的,要住的没住的。现在倒好,让老娘我这么水嫩的皮肤给你家喂蚊子,这日子,我一天也不要过了。”
荀慧生早已见惯了母亲暴虐父亲,父亲似乎也是逆来顺受惯了,在一边傻傻的笑着,一边柔声说:“小莲啊,咱住的小屋虽然不大,足以阻挡风雨,每天虽然粗茶淡饭,但是,咱也没让你饿过肚子,是吧,再说了,咱们现在穿的布衣麻鞋,不是正在被城里那些有钱人当成时尚了吗?”
母亲冷笑,“拉倒吧,你丫就是吃不到葡萄就是酸的。”
父亲振振有词,“你没见电视上说一个大富翁,特意到我们云城边远的地方买了一块田地,在那里建造了一个什么云溪家园,嘿嘿,那里面到处都是我们家的茅草屋,草锅饭,还有就是效仿我们穿的布衣麻鞋。那个人苦苦追求几十年的生活,我早就拥有了,那么,我又何必还要孜孜以求呢?”
母亲愤然而起,狠狠的呸了父亲一口,“你这没出息的东西,枉老娘对你白瞎了眼,枉老娘对你痴心绝对、枉老娘对你始乱终不弃,枉……”
荀慧生记不得母亲一直枉到了哪里,却清晰的记得,父亲面对发飙的母亲,忽然双手交叉,两只小指头紧紧相对,牢牢的护在头顶。然后,母亲那满腔的怒火爆发出的唾液,便飞快的撞击在父亲的双手上。
也许是母亲真的暴怒了,荀慧生只觉得她的唾液竟然是那么的强悍,他分明看到父亲的手剧烈的抖动着。
然后,不知为什么,母亲的唾液竟然化成了一蓬烟雨,洒向夜空深处。
说来好怪,父亲沉默了,母亲似乎也消了气,而最奇怪的是,蚊子貌似也震慑于母亲的愤怒,竟然没有了踪迹。
父亲却是傻傻的看着母亲,“小莲,你不要生气好不好,要不,你看我们的乖儿子就要变成荀会生气了。”
荀慧生总觉得父亲口中的那个“乖儿子”,就跟人家骂人的“龟儿子”差不多,他这是在自嘲吗。
母亲嫣然一笑,“咱儿子才不会像你这样没出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