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即明白过来,柳筱婷是想掏钱给熊爷爷聊表心意,但她显然忘记了,早前她把所有零花钱都给了张德武。
现在的柳筱婷,掏不出钱,至少掏不出大票,所以她的脸羞得有些发红。
而我,则立刻把身上的纸票拿了出来,这些钱,还是我准备每早上给熊壮壮与我的早餐费,总共有一百多,虽然不多,但至少可以解柳筱婷的燃眉之急。
我忙把钱塞进熊爷爷手里,老人家不要我的钱,柳筱婷跟我劝说了好一会,熊爷爷方才勉强收下,还让小男孩给我们弯腰致谢。
看得出来,熊爷爷虽然残疾了脚,但他教导孩子很有一套,不然熊壮壮也不会那么深入人心,就连这个我不知道名字的小男孩,也是礼貌懂事。
从熊爷爷家出来,柳筱婷给我说了声谢谢,我知道她谢我掏钱给熊爷爷,我就说这本来就是应该的,虽然我穷,还外债无数,但孝敬老人,我还是知道。
柳筱婷朝我温柔一笑,说就是看中我的质朴,比起冷远航那种富贵子弟,更加懂得尊重人。
我说筱婷,你因为我的朴质,而喜欢我,对吧?
柳筱婷俏脸一红,虽然灯光暗淡,但我还是看得很清楚,她娇媚的躲避我火辣的眼神,说才不是喜欢你呢,就是觉得你这人真实,不做作。
我哈哈一笑,要不是急着要找到熊壮壮,我还想跟柳筱婷这样说下去,那种恋爱的感觉爽的飞起。
“我们还得去找熊壮壮,必须让他早一点知道冷半城出面的事。”
柳筱婷也不再跟我打情骂俏,她领着我疾步往县城里走,说熊壮壮应该是提前去工作了,让我等下见到熊壮壮,千万别意外熊壮壮的工作性质。
显然,柳筱婷是晓得熊壮壮在做什么工作,但她并没直接给我说,让我过去后见到熊壮壮就知道了。
我怀揣着好奇心,与柳筱婷半小时后出现在了县城的一个工地,我望了一眼正在如火如荼连夜加班的工地,心说难不成熊壮壮在这里当建筑工?
“本来工地是不允许通宵夜班,怕扰民休息,但这个工程有利于市民,是市政工程,需要抓紧时间完工,因此上面特许了工地夜晚加班。”
柳筱婷并没有第一时间带着我进入工地,而是给我解释:“也就是这里可以通宵夜班,所以熊壮壮才找到了这边工作,他白天得上学,不然熊爷爷会不高兴,但晚上工作一个通宵,熊壮壮只能无奈的在班上睡觉。”
我恍然大悟,忙说壮壮哥真是辛苦。
柳筱婷嗯了一声,这才引着我往工地里走,守门的人员认识柳筱婷,还热情的打着招呼:“美女,又来找壮壮了?”
柳筱婷笑着点点头,说大哥,熊壮壮在不在工地里?
守门人说熊壮壮刚来,给我们俩递来安全帽,让我们俩直接进去找人。
柳筱婷谢过守门人,戴好安全帽,领着我走进工地里,没多久,我们俩来到了一栋正在修建的建筑物前。
此时,许多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正在大灯的照射下施工,没人在意我与柳筱婷的进入。
而柳筱婷,则手指建筑物的下方,那里有一个入口,柳筱婷就说熊壮壮在下面,她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别等会儿太震惊。
我更好奇熊壮壮究竟在做什么工种,这时候,柳筱婷已经带头钻进了入口处。
我急忙跟上,我们俩穿过入口,下到了负一楼,柳筱婷轻车熟路的绕过几个大型机器,走到一个火红的大炉子前。
距离大炉子足足十多米,但我依旧被那火热的高温热得汗流浃背,柳筱婷也是一头汗水,她说我们不能再过去了,因为那个火炉子的温度起码上万度,可以顷刻间融化钢铁。
我说这不是钢铁厂的熔炉吗,柳筱婷说差不多,这个熔炉是融化某些建筑钢材的,然后用特质磨具再生产建筑物需要的特质钢材制品。
“熊壮壮,就是熔炉生产工!”
柳筱婷的话语刚落,我就看到熔炉后方,走出了一个魁梧的身影,他穿着特质防护服,整张脸都在防高温的透明面具下,透过熊熊火光,我看得很清楚。
这人就是熊壮壮,他脸上的汗珠不停的滚落,但很快就被高温给蒸发掉,哪怕是隔着防护用具,熊壮壮依旧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的汗水被蒸发后,又再次冒出来再被蒸发,如此恶性循环下,熊壮壮的脸上很快布满一层淡白色的物质。
那是汗水蒸发后留下的盐物质,这种物质分布在熊壮壮的脸上,与红色的火光交相辉映,看得我心里一酸。
原来,熊壮壮每晚,都在做着一般人根本做不了的工作,他真的是挥汗如雨,用辛劳的汗水在养活熊爷爷与弟弟。
“壮壮哥!”
我心底一阵难过,苦声朝着熊壮壮喊了一句。
熊壮壮这才发现了我与柳筱婷,他在面具下的脸出现了一道笑容,硬生生的将脸上的那些白色盐层,弄得纷纷掉落而下。
那画面,格外的凄凉。
熊壮壮脸上的白色汗层物质掉落而下,看得我一阵心酸,但熊壮壮却习以为常,他大步走到我们俩跟前,然后拉开了防护面罩,露出了他憨笑的脸。
“你们俩怎么来了?”熊壮壮笑着问,他没谈及任何工作上的辛苦,我自然也不会去提及,从而让熊壮壮不开心。
柳筱婷递过去几张纸巾,一脸心疼的说:“让你别做这个工作了,你非得说工资高,只有你这种体质才吃得了这个苦。”
熊壮壮一边用纸巾擦脸,一边笑着说:“班花,你就别心疼我了,哥就是个累命,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有钱能让爷爷跟弟弟吃饱饭,我就满足了。”
说着话,熊壮壮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又穿戴好防护面罩,跑过了高温炉,钻进了里面的一间房子里,没多久,他提着三大瓶矿泉水走出来。
递给我与柳筱婷一人一瓶,熊壮壮揭开面具,一口就仰头咕嘟咕嘟的喝光了一点五升的矿泉水。
看着熊壮壮牛饮,我这才明白他为啥早上觉得口干舌燥,因为一夜与高温作战,任何人挥汗如雨都会感觉口感,我也晓得熊壮壮为啥留着光头,因为他一直出汗,这种工作留着头发不现实。
喝光了一瓶水,熊壮壮舒坦了些,说今晚早来了一个多小时,就是想多挣点,想早些把借的钱还了。
柳筱婷无奈一声叹息,然后让我给熊壮壮说干嘛找他。
于是,我就给熊壮壮说了向利民谈及的消息,得悉冷半城要针对自己,熊壮壮无所谓的耸耸肩,抹着光头说:“只要死不了就行,他冷半城敢找人收拾我,我只要活着,我就弄得冷半城鸡犬不宁。”
熊壮壮没多说任何话,但分明让人感受到他的决心,熊壮壮就是那种只要活着,就不畏惧任何人事的牛人,我再一次对他佩服得不行。
“对了,谢谢你棒槌。”熊壮壮给我了一个笑容,说让我别担心冷半城找麻烦,他从来不害怕麻烦,只有麻烦害怕他。
言语中,充满了自信,哪怕是一人半城的冷半城要找麻烦,他也毫不畏惧。
柳筱婷似乎已经习惯了,她基本上没说任何话,在熊壮壮必须得继续开工,我们也就要告辞之时,柳筱婷才建议道:“看你流汗那么多,身体真的长久是吃不消的,壮壮哥,听我一句劝,早点辞职,别做这个伤筋动骨的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