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津平八郎一饮而尽,转身向着部队方向走去,走了数步后却突然回头,恳切的说道:“第一旅团若能奏功,还请天使阁下能够予我皇军之编制!”
魏公公沉吟片刻,道:“与我杀奴者,皆皇军最忠诚之勇士。”
“多谢阁下!”
岛津平八郎再次深鞠躬。他庆幸兄长当初做了明智的选择,否则萨摩藩的军队必然像幕府的军队一样被皇军击败。
当他来到自己的部队时,军官们已经集结完毕,按照皇协军改编方案,第一旅团官兵完全按照皇军编制建成,并且官兵服饰也仿制皇军,只有一点不同,那就是他们没有帽子上没有代表明帝国的日月标志。
缓缓扫视了眼前的这些萨摩藩武士精英后,岛津平八郎带头将绣有“忠诚”的白布条系在了头上的军帽。
“那座山头,必须由我们来攻占!我们必须要向天使阁下以及皇军证明我们的价值!本藩的一切利益就全在诸位身上了!”
岛津平八郎将自己的指挥刀指向了五女峰上。
“哈依!”
数十名军官齐致鞠躬。
在他们身后的林中,六千余第一旅团的皇协军官兵已经整装待发。
“汉人疯了,汉人真是疯了!”
面对明军一波又一波不畏死的攻击,望着那些已经倒下却还在地上往前爬的明国士兵,望着那些已经不能完全视作为人,而是忘记死亡是何物的明国士兵,山上的八旗兵也是头皮发麻。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挡住了多少明军的冲击,他们只知道明军如潮般的攻击似永无止境,除非他们全部倒下,又或是明军不再有活着的人。
这种战斗是八旗兵们从前从未经历过的,明明敌人被无数次击退,但战斗却就是无法停止,饶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也会感到头皮发麻。
很多八旗兵已经累的拉不动弓弦了,天知道已经死了那么多人的明军怎么还能坚持发起进攻的。
难道他们的统帅真的不将士兵当人看吗!
难道明军的士卒就真的愿意这样不断的赴死吗!
他们知道与之交战的明军是从未有过的强有力对手,因为他们之前与明军接战过,并且据说这支明军就是当年击败过太子殿下的明军,但是,再强大的军队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啊。
一些有经验的八旗兵从明军的攻势中判断,打到现在,明军至少损失了三千人。而通常,明军损失过千人就会溃散。
比如汗王指挥他们在抚顺以东伏击明沈阳总兵张承荫部的战斗,明军就是在损失数百人之后全军崩溃,此后八旗兵随后追杀四十余里,获战马9000余匹、盔甲7000余副,其它器械无算。
真正死于交战的明军人数是死于追杀途中的十分之一!
此后和明军的数次战斗无不如此,以致八旗上下已经形成共识,不管明军有多少人,只要打掉他们最善战的家丁,战斗便会胜利!
可现在的情况却完全颠覆了八旗刚刚形成的对明军印象,不少人想到了从前——那时候的明军是绝对不可以与之对敌的,那时候的明军是无比强大的,强大到一个小小的守备就能让建州上下不敢动弹。
难道这才是明军真正的家底,真正的精锐?!
五女峰上的八旗兵真的是恐惧了,他们没有丝毫斩杀敌人的喜悦和兴奋,反而一个个内心都开始产生惧意。
对明朝的恐惧!
一个军官壮大却和身边的人突然说道发起进攻的明军并非是汉人,而是日本人。
没有人怀疑这个壮大,因为他叫片仓小十郎,二十年前被明军从朝鲜俘虏后渡江时跳船逃跑,因为迷路误入建州成了八旗一员。
和片仓相似经历的八旗日本兵有200多,他们在建州娶妻生子,已经完全和女真人融合。
不过,这些日本兵及其后代大多数都在汗王亲军摆牙喇中。
“怎么是日本人?”
八旗兵们困惑不已,难道打他们的不是明军,而是日军?
“是不是你们的国王又征朝鲜了?”一个八旗兵问道。
“我不知道。”
片仓摇了摇头,他真的不知道,他只知道刚才拼死冲击的明军士兵喊的是日语。但他有一个很不好的猜测,那就是他的祖国或许已经被明国征服,否则,无法解释大量的日本士兵出现在明国辽东土地上的事实。
又或许,明国和日本结盟共同对付建州女真。
不管是哪个结果,对于建州女真而言,都不是好事。
片仓已经没有选择,明国对于他而言是可怕的噩梦,当年如果他没有跳江逃跑,一定会和同乡大岛由加利一样被明国人带到暗无天日的铁场做工,然后死在那。
女真人待他很好,给了他妻子,让他有了儿子,有了家。现在女真人有难,他能不铤身而出吗!
“不要想了,他们又上来了!”
东方隐隐的一点白光使得五女峰在经历了漫长的血腥厮杀后,终是有了一点点亮光。
八旗兵们头一次看清了对手。
他们头缠白布,以百人为列,分成十数队紧紧依靠,缓缓向着山上走来。
“冲锋!”
在快到建州兵弓箭射程时,年轻的特攻队长卓布泰大吼了一声,奋勇当先的向着坡上爬了上去。
特攻队员们齐声呐喊,从远处的山坡看来,就像一只只蚂蚁在不约而同的往一个地方移动。
“达尔汉,再这样下去可不行,怕是撑不到天亮呐!”
五女峰上,负伤从老寨逃回来的正黄旗甲喇章京冷僧机对于明**队的勇猛,至今还心有余悸,眼看着山下的明军不要命的往山上涌来,死了一批又一批却是仍源源不绝,不禁有了此地不可久留的念头。
“达尔汉”并非人名,而是金国的封号,八旗内得到这唯一封号的就是一等大臣、汗王奴尔哈赤的养子扈尔汉。
扈尔汉早年从其父追随奴尔哈赤,被大他12岁的奴尔哈赤收为养子后赐号“觉罗氏”,此后每战必为前锋,在消灭乌喇部的过程中立有大功。
奴尔哈赤建立金国后扈尔汉与额亦都、何和礼、费英东四人被一起任命为一等大臣,八旗称他们为“开国四大臣”。
如果当年奴尔哈赤身边另一个重臣安费扬古不是因为和八阿哥洪太在明国遇难,其功勋也定当得授一等大臣。
“冷僧机,你是不是被明军打怕了?”镶白旗甲喇章京巴克什巴得礼喝道。
此人是扈尔汉的心腹,当初镶白旗在宽甸地区被明军覆没后,新建镶白旗时奴尔哈赤曾欲令养子扈尔汉执掌镶白旗,便对大臣、将领们说道:“虾阿哥每战则为先锋,奋不顾身,着实可嘉。”(虾,女真语,侍卫)
意欲以此为养子执镶白旗铺路,不想却遭到了太子禇英等人的强烈反对,后来便改由十三阿哥阿济格执掌镶白旗。
禇英反对扈尔汉执掌镶白旗,原因自是担心一向反对他的扈尔汉执掌镶白旗后,会削弱八旗支持自己的力量。
须知道当年四旗分八旗,引下面兄弟们执旗可是遭到大臣们强烈反对的,因为除了代善外,其余兄弟对于大哥这一建议可是感恩戴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