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伯芝点了点头,这年头武进士再是不如文进士值钱,那也是保家卫**人的骄傲。
“人可不单是武进士,人还是皇亲国戚呢。”
杨寰嘿嘿一笑,将许显纯的祖母是世宗皇帝女儿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是圣上的表侄,难怪魏公公如此看重他。”萧伯芝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倒也不单是如此,我听学文说魏公公从前未入宫时就和许显纯认识了,并且这人不单单是靠着身份得公公器重,本身还是有些本事的。”
尚可进指了指前进由民夫构建而成的防御体系,告诉萧伯芝这些都是由许显纯组织施工的,并且后勤营务这一块也一直是他在抓。
“如此说来,倒真是个可造之材。”
萧伯芝哈哈一笑,他没有妒忌许显纯的意思,因为魏公公已经许了他一个都督衔,只待此战结束便上奏天子请功,届时就算那许显纯是皇帝的大表侄,又哪里能盖得过他萧都督呢。
尚可进那边挥手召来一直垂手伺立在一侧的大明建州忠勇护国还乡勇士团的团长范浑,问他道:“你这边办得如何了?”
“回将军话,”
范浑小步上前,满脸带笑,“奴才幸不辱命,近日已接洽牛录两人,壮大、什得拔七人,这些人都希望能够早日弃暗投明,重回祖国怀抱!”
“噢,是么?”
一听对方都接触了这么多军官,尚可进很是满意,当场赞了几句。
杨寰走了过来却道:“你也不要光想着劝降那些当官的,下面的建奴披甲人也要多派人接触,魏公公一直强调思想工作要从基层抓起,知道吗!”
“是,是,奴才明白,奴才明白!”
范浑不住点头。
安平河边茂密的芦苇丛中,托福他们已经等了快半个时辰了,他很担心久久不归会被人发现。
就在众人快要等不下去时,江面上终是划来了两艘渔船。
船上的明军军官叉着腰,喝问道:“你们是哪部分的!”
“回老爷们话,奴才们是第五甲喇的。”托福探出脑袋恭声道。
“噢,原来是范团长的部下。”
船上的明军军官听说托福他们是第五甲喇的,神色明显缓和下来,挥手示意船人靠上去。
“东西带来了吗?”
船一靠岸,那带队的明军军官就跳了下来,一点也不担心会被托福他们擒杀,看样子他也不是第一次和金兵打交道了。
“带来了,带来了!”
托福一边点头一边让身后的同伴将东西抱了出来,却是三大捆兵器。一捆是长刀,一捆是长矛,还有一捆则是箭枝。
“吆喝,东西还不少嘛。”
那明军军官一抬手,顿时就有两个部下扛着一杆大秤杆子从船上下来,其中一个士兵手里还拎着个大铁砣。
二人下船之后便熟练的用秤钩子把东西吊了起来,然后抬在肩上慢慢的挪动秤砣,直到两边保持水平,再将重量记了下来。之后又继续去秤其余两捆。
托福等金兵则紧张兮兮的站在边上死盯着秤看,唯恐明军动什么小手脚克扣了他们的斤重。
“放心,咱们又不是一锤子买卖,不会贪了你们的。”那明军军官见怪不怪。
“是,是。”
托福谄笑点头。
三捆秤完后,明军给报数:“队长,一共148斤!”
“记下来。”
明军军官回首吩咐船上的人,“给他们东西。”
船上的明军立马拎了两袋米在船头接给早就等着的金兵。
这两袋米大概只有五十斤左右的份量,相比那148斤重的兵器,托福寻思着也太亏了,所以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老爷,这米也太少了点,是不是再给点?”
“这是上面给定的,不是我说给就给的...你要觉得少可以,兵器你带回去,粮食我拿走。”
明军军官一口回绝。
托福脸色讪讪,却是不敢说不要,因为这两袋米可是他们这些第五甲喇第二牛录残兵的救命粮。
五十斤是少,不够大伙吃的,但总能让大家伙撑上一天吧。
“行了,回吧,真别嫌少,再过两年,恐怕这些东西连一袋米都换不了呢。”那明军军官说着就上了船。
临走前给托福他们又摞了一句话:“你们啊回去好好想想,给奴尔哈赤卖命值得么?都是有老有小的,你们难道就真想死在这鬼地方不成?”
跟这番话对应的是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只是那喊杀声却是越来越弱。
惟大太监能本色;
是真男人自风流!
————魏良臣题(万历四十四年五月初二)
百忙之中,经不住辽海分守东宁道周铁心的苦苦哀求,魏公公便泼墨为其题了字。
虽然怎么看这幅题字都跟自己没关系,但周铁心还是视如珍宝般好生了起来。
对此,魏公公很是满意。
谁规定题字一定要为对方说好话的,题字也可以讴歌自己嘛。
更况,虽然内容和你周大人无关,但毕竟是公公的真迹!
仅此一点,便已决定这幅真迹不比《兰亭序》的价值低,你周铁心若是有见识,那是必须要带进你的棺材里的,否则,就是明珠暗投,珍宝蒙尘了。
前方,将士用命,建奴大败。
在魏公公的亲自指挥下,抗金救**将士们全线出击,将陷入混乱的金军打的溃不成军。
义州参将贺世贤更是一马当先,亲自上阵杀敌。在其奋勇带动下,义州兵几乎全歼当面金军正白旗三个牛录。
甲喇额真崔达尔于混乱中被义州兵长矛刺中,牛录额真萨克达坠马死,俘300余。
作为主力的皮岛部队则在牛柱、胡里海等将领的带领下将金正白旗主力十三个牛录杀的鬼哭狼嚎。
阵斩正白旗甲喇额真满达海,生俘甲喇额真安珠湖以下官兵850余。
明军重新夺回通道后没有继续乘胜追击金军,而是驱使俘虏搬尸掘泥,意图破坏通道。
大败的金军没有胆气去阻止明军,他们的建制已经混乱,兵不识将,将不知兵,没有半天功夫整顿,休要指望他们还能记得自己是哪个牛录的。
这当口莫说旗主大贝勒驱使他们跟明军再战,就是汗王打黑图阿拉亲来也没用。
不少退回来的金兵望着眼前的惨象,整个人如被抽了魂般,他们也没有力气去鞭打那些还没有死的汉人了。
甚至,不少金兵对这些汉人竟然有了一些敬畏。
晚间的时候,龚正六才将各部的损失统计了出来。
正白旗损失了2600余,镶黄旗少一些,但也折了700多官兵。合计两旗伤亡三千余官兵,如果算上那些被充为炮灰的汉人阿哈,白日这一仗便是损失五千余。那些原是要带回黑图阿拉分发各旗的汉人百姓则是没有统计。
战马、武器的损失更是无法计数。
将领方面也是损失惨重,安珠湖、满达海不知所踪,以下牛录、壮大、什得拔等军官的损失约在百人左右。
可以说,这一役,正白旗已经是元气大伤,哪怕它在八旗之中实力第一。
龚正六在叙述时,禇英一直是闭着眼睛的。
大贝勒真的很心伤。
逃回来的伤兵有好几百人,其中多半是负的轻伤,重伤的那些要么就是因为有亲朋在军中抢他们下来,要么就是军官,不然没人会冒死将他们抬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