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学文也是个实性子,一点也没传他十三叔,认死理总觉得自己带人去偷袭,结果偷袭没成反而阵亡了几个士兵,怎么看都是有罪。
萧伯芝看着粗矿,可却是精明人,莫说魏学文无罪,就是有罪他也不敢治这魏公公的大侄孙啊。
“行了,起来吧,建奴很快就知道我们在哪了,这会请罪还不如好生收拾,吃饱喝足和他们大干一场!他妈啦个巴子的,老子在建州窝了两三年,早想和这帮小辫子过过手了!”
萧伯芝豪情大发,他本就是个战场厮杀的汉子,当年和王维栋一起随杨镐征战朝鲜,和日本人杀的尸山血海,岂能怕了建州这帮黄牙辫子。
偏是那些当官的顾这顾那,没个利索劲。要搁他萧伯芝能做主,早十八年前就把奴尔哈赤那老小子脑袋砍下来当球踢了。
明军此时扎营所在也是在安平河畔,不过却是简陋布置,并不像中军大营那般深壕高垒。
杨寰听说魏学文回来后赶紧过来询问情况,作为魏公公从京里带出来的亲信,他比任何人都关心魏公公大侄孙的安危。
见魏学文无事,杨寰放下心来,又问了些建奴镶白旗的情况,判断那镶白旗一旦发现己方扎营所在,肯定会挥师前来。
“咱们这只诱饵难得出来,他建奴岂能不动心,换作是我,也要一口吞下。”
杨寰一边说一边带着魏学文看他的部署,步兵大队已经张开声势,控制了这一段河畔。
“这是什么武器?”
魏学文看到几十个士兵正一捆捆从车上卸些长矛,那些长矛长约一丈许,魏学文拿了一杆提在手中感觉颇有份量,便端平在手,结果很是吃力,不由诧异这么重的长茅是否好用。
“这是秦矛,西兵最好用,能克骑兵。”
杨寰简单说了下,告诉魏学文这些长矛是用于防御骑兵攻击的,两千年前秦人就用这种武器克制敌军骑兵,现在延绥、宣大等军镇也在用。
“建奴镶白旗真冲咱们来,这一仗便是极其危险,谁也不敢保证咱们能成功诱敌至三里铺,嗯...若是我死了,还请杨兄跟我十三叔说一声,学文没给老魏家丢人。”
魏学文突然冒出来的这番话让杨寰愣了一下,继而咧嘴笑了起来:“这话你自个跟你十三叔说,我可不敢。”
然后指了指远处河边的一条木筏,低声道:“公公有令,万一不敌,你我可乘木筏渡河走,此事不可说与旁人。”
说完,摇头走了。
望着杨寰的背影,再望那条木筏,魏学文有些失神,继而突然一咬牙,提刀快步至那河边,几下便将木筏上的绳索砍断,然后一脚将那木筏推向河中。
正指挥士兵卸东西的杨寰远远见了,怔了一下,继而笑了笑,不再理会。
阿拜得到了准确的情报,那支明军的统帅的确是辽阳无籍萧伯芝。
据探马报,该股明军自下游而来,后方并无其他明军。这意味着萧伯芝部是一支孤军。
左梅勒额真多喀纳立时请战:“辽阳无籍那狗贼向来猖狂,这次竟敢孤军冒进,分明视我大金无英雄,三阿哥,奴才这就带兵去擒了他来送于汗王千刀万剐!”
“小十三,你亲自去探!”
阿拜不太相信萧伯芝部会是孤军,故让表弟超哈尔带人再探,结果超哈尔再次证实扎营于安平河畔的萧伯芝部的确是一支孤军,且其营地十分简陋。
“三阿哥,那辽阳无籍自个送上门来,我镶白旗若不领了这份功劳,便成了八旗的笑话了!”
主辱臣死,想到那辽阳无籍在建州的种种劣迹,自家主子的种种委屈,多喀纳便恨不得生食了那萧贼。
“小十三”超哈尔也向表哥请战,不用多,只要给他一百红甲摆牙喇,他保证第一个突进明军的营中,砍了那辽阳无籍的将旗。
“三阿哥,兵贵神速,明军已知我军至此,若不早断,恐其溜走。”彻尔格对歼灭辽阳无籍也很动心。
见多喀纳等人积极求战,又寻思那萧伯芝部不过千余兵,歼灭其并非难事,都安超和索浑这两个有些恐明的额真倒没有出言阻止。
至此,阿拜再无迟疑,当下传达军令,命五个甲喇全部点齐,埋锅灶饭吃饱肚子后立即南下,务求一举全歼萧部。
当天并未发生大规模战斗,镶白旗主力到达安平河畔明军营地外围时已是下午申时,距离天黑不过一个多时辰。
发现金军逼近己方营地后,萧伯芝命魏学文领骑兵与金军前锋进行了试探性的交手,双方都未能给予对手重大杀伤。
随着越来越多的金军赶到,魏学文部不得不后撤,否则很有可能被兵力远众于他们的金军骑兵包围。
在多喀纳的建议下,阿拜命第五甲喇索浑部封堵了明军南撤的归路,又命第三甲喇都安超部布阵于明军西路,亲率第一、第二、第四三个甲喇近5000兵马列阵于北线,至此,除了南线安平河,明军已然被镶白旗合围,真正是背水一战。
“明国人常道背水一战,可惜,有几个能成功?当年大金三太子领军南下,那宋军多少人是淹死在江河之中的,有那带兵的为先走,不惜斩断爬船士兵的双手,嘿嘿...”
彻尔格受父亲额亦都影响,很是喜欢读汉人的史书,因此一眼看出明军是打算背水一战,却是不以为然的很。
并无多少统兵经验的阿拜也知道要提防明军夜袭,因此下令各部多加戒备。
当夜,果然有明军出营夜袭,但因金军早有准备,明军未能取得斩获,只是用携带的火器点引燃了金军一部分营帐。
尤其可恶的是,夜中明军不时在各方向朝金军营地发射类似明国民间的“花炮”,这让金军防火工作加重,也让营中部署尽数暴露在明军眼中。
次日,双方不约而同的进行了决战部署。
但让双方都没有想到的是,安平河一带竟然出现了晨雾,彼此间的可视距离不到五十丈。
晨雾的出现可能和前两天的阴雨有关,雾气中,只听见双方的号角声和唢呐声彼此起伏。
明军采取了先发制人的策略,兵力部署最多的北线金军最先遭到了明军骑兵进攻,双方在雾气中进行了厮杀。
小半个时辰后,喊杀声停歇,战场归于平静,明金双方脱离了战斗,但双方的战果却是谁也不知道。
卯时,镶白旗第一甲喇驱使着数百汉人阿哈向明军营地发起了试探性攻击。
明军营中的步兵立即以火铳驱敌,雾气太大,加上连日阴雨天气,铳管和火绳受湿气影响,导致明军有一部分火铳没能打响,加之有所保留,因此对金军的此次攻击未能造成多大杀伤,但金军也未能突破明军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