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和二十多年后的松山如出一辙,结果便是萨尔浒惨败。
这场败仗原因很多,有不同的看法,魏公公现在却不想分析,他只想给他的老师多一点时间。
提前一年预判局势,绝对有助于杨镐出山之后的指挥调度。毕竟,历史上他再次复出经略,也是在仓促之中走马上任,事先毫无任何准备,甚至于连辽东的具体情况都不清楚。
有准备和无准备的区别,是足以影响一个国家命运的。
公公现在能做的并不多,他很遗憾自己担着的是个内廷临时工的身份,否则,他能做的更多。
太监,毕竟不能做真正的统帅。
即便是大明皇军,公公担着的也不过提督监军太监一职。不管是皇军师团主官还是联合舰队的长官,都是有鸟人。而皇军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是郑国泰那小子。
内外有别固然可以让公公能够和皇帝直接勾通,但也限制了他本人才华的施展。
太监不可干政。
为此,公公只能私下运作。
除了派往商丘的学文外,另一拨人也快马加鞭去了天津卫,尔后由天津乘船前往皮岛和朝鲜北部的协作治安区。
皮岛有大明皇军的一支特别部队,称之为皮岛旅团。
旅团有官兵4500余,配火器700余杆,火炮35门,盔甲500余付,弓箭、刀矛若干。
旅团长东村太郎是皇军优秀的将领,其下达音布、费古伦、牛柱、胡里海更是反正归明的四杰。
皮岛地理很是特殊,属明朝和朝鲜的两不管地区,因而公公可以正大光明的将皮岛纳入海事提督衙门管辖范围。
现在,皮岛方面正在由蒋方印主持修建港口,并发展商业,税收很低,却对商人提供大量便利甚至是扶助,因此吸引了大量的朝鲜、女真及辽东的汉人、蒙古人前来交易。
虽然眼下皮岛的商业规模相对沈阳、广宁、辽阳等辽东重镇还属小打小闹,但可以预见的是,一旦战争爆发,辽东的商业必将受到重创。届时,可称之为免税的皮岛就将是辽东商业的天然避风港,到时想不繁荣都不行。
可以说,皮岛不但是公公“平辽”版图的重要一环,也将是东亚海贸的重要一环。
除此之外,朝鲜北部协作治安区也将起到牵制后金的作用。
朝鲜北部协作治安区内,还有一支大明皇军的劲旅——朝鲜特别支队。
当初,为确保协安会所属各郡县不出现反明分子,协安军内不被反明分子渗透,影响到中朝友谊和地方关系,公公亲调大明皇帝亲军官兵1200人,并皇军所属皇卫队官兵1500人(内中朝鲜兵600,女真蒙古各300,余宽甸汉民),另配以征召朝鲜青壮3000人,以此组建了朝鲜特别支队。
计有官兵近6000,配以火器600杆,马匹500余,炮30门,其余各式武器若干,驻防宁边。
支队长为皇军优秀将领胡全,副支队长为皇卫队忠诚骨干金国南。
这两支部队以及宁边、皮岛防御圈便是公公为奴尔哈赤的大金准备的礼物。
当然,如果实在需要,朝鲜亲明中正师团也将加入对金战事。
朝鲜亲明中正师团计有官兵一万余,第一旅团驻义州,旅团长玄宇,计有官兵4200余;
第二旅团驻利原,旅团长崔容石,计有官兵4800余;
第三旅团驻镜城,旅团长赵智成,计有官兵4500余。
师团长一职由原朝鲜镜城都护府兵马节制使朴锡东担任(挂职),三旅团官兵粮饷开支一律由协安总会承担,军费来源则由各郡县分会筹措,是完全和汉城的朝鲜政府脱钩的军事力量存在。
汉人古话讲,要将一切不利苗条掐死在萌芽之中。
奴尔哈赤称汗建国已经不算萌芽,难以掐死,但是却能阻止其生根发芽,所以魏公公一方面准备干掉李永芳、石廷柱等一批不可靠分子,另一方面便是让蒋方印、东村太郎、胡全、金国南等皇军优秀的将领和魏公公亲密的战友们做好打仗的准备。
奴尔哈赤虽然建国称汗,但他并没有扯起反旗,因此,公公需要一个名义。
这个名义着落在了那个险些在海上淹死的朝鲜密使李庆全身上。
大年初一上午,也就是魏公公在去东宫给他二叔拜年的时候,躲在礼部迎宾馆等着大明皇帝过完年召见的李庆全突然接到迎宾馆人通知,说是外面有朝鲜来的人要见他。
身在异乡、心思祖国的李庆全以为是王上又派人来了,赶紧过去相见,岂料人刚出迎宾馆,就被几个闲汉围起,然后拽着他就走。全程迎宾官守门的兵丁都看到了,可是却没有上来阻止。
“安宁,哈撒吆!...啊西巴...”
下午,朝鲜人民的老朋友魏公良臣在东厂小黑狱里亲切会见了李庆全。
感谢大佬“PP197623”纹银百两打赏!
锦衣卫方面对朝鲜官吏和派系的情报明显要比魏公公强,许显纯手里捏着的就是田尔耕弄来的有关李庆全的资料。
此人,是老牌大北派,也就是光海君的铁杆。因此,可以确认李庆全此次秘密来京告公公的状,就是光海君的意思。
不过嘛,李庆全这人还是不错的,大大的忠臣。
年过六旬浮海而来,于海上颠簸数十天,期间遇险三次,终至天津,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李庆全都对得起朝鲜和他的王上。
只是,公公不喜欢这个忠臣。
你李桑要是忠臣的话,咱家不就是奸贼了?
士可杀,清白不可辱!
公公绝对不是奸贼,所以他不会害死李庆全,以求以解决个人来解决问题。他老人家深知,问题的根子出在光海头上,只要这个大君还是咽不下那口气,那杀了一个李庆全就会有更多的李庆全来京。
所以,还是要好生谈一谈,争取双方达成一致的好。要不然左一个密使尚访,右一个死士告状,端的是抹黑大明,也端的是叫公公心烦。
世上事无绝对嘛,非黑即白要不得,忠臣会办坏事,奸贼也会办好事。
忠臣和奸贼也不一定就是对立的,在某些方面可以深入交换一下意见,达成战略性共识的。
比如,建奴。
因此,公公必须得让李庆全明白得从高度战略和长远角度看待和发展两国关系,而不是迂腐的抱着旧有观念来看待朝鲜发生的事。
李庆全已然认出了面前这个年轻太监的身份,因为这个太监的面相很符合礼部官员对他说的“面忠实奸”评语,再加上还有锦衣卫官员在场,熟知明朝制度的李庆全再不知道是何人把他从迎宾馆弄到此处,也是枉活了。
正式的会谈是汉话,李庆全的汉话十分流利,没有半点蹩脚之处,如果不是他来自朝鲜,给人的第一印象怕此人肯定是大明的博儒。
魏公公首先批评了李庆全不走正当渠道、擅自越级来京告状,并在京中散播谣言这一事实。
“非法”二字,从公公口中前后出现了不下六次,每次都是声色俱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