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金州官兵,上上下下除了卫指挥等寥寥几人知道为何要打仗外,其余都蒙在鼓子里,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敌人是谁。
等到突然发现与他们交战的竟然也是大明官军,金州官兵们自然是士气全无,战意荡然无存,继而人人心生愤慨,唾骂上面竟然让他们和同为官兵的亲军火拼。
在皇军将士实际行动的保证及卫指挥赵大人的呼唤下,金州官兵们纷纷放下武器,投入到天子亲军的怀抱之中,不少人投降之后转头就拿火铳对着李如梧所在方向射击,以示心中愤怒。
卫所兵们固然地位低下,但辽民个个都是好汉,实是受不得那纨绔公子胡来。
李如梧大势已去,即便还有乌三太等家丁死保他,他也万不敢再在这地方多留一刻。
但面对汹涌而来,叫喊要活捉他的魏太监兵马,李如梧亦如无头苍蝇般不知何去何从。
这不怪他,打小就锦衣玉食,顺风顺水,在辽东威风惯了的七公子哪经历过这等险恶局面。
关键时候,金州中左所游击尚学礼率领其子可进带兵死保七公子,终在天黑之前将李如梧护送进了中左所。
可不等七公子喘口气,庆幸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时,中左所已被魏太监兵马团团包围。
中左所可不是金州卫城,拢共占地不到百亩,虽有城墙依托,但地方毕竟太小,倘若魏太监发兵攻城,中左所定难守住。
惶惶不可安的李如梧也知不能留在中左所,便“求”尚家父子趁夜色,魏阉兵马围城不稳保他冲出。
他许诺,若是自己能逃出生天,必向父亲举荐尚学礼为金州卫指挥,其子尚可进继任中左所游击。
尚学礼大是意动,同意突围。众人准备计当,半夜行动,可刚把大门打开,外面就突然现出火光。
转瞬间,一条火龙将中左所围得死死,火光后面,是严阵以待的魏阉兵马。
李如梧知突围不得,垂头丧气枯坐墙上,左右皆不敢语。尚家父子也是无奈摇头,均是计无可出。
好在,当晚魏阉兵马并未强攻,天亮之后却有被俘军官前来送信,称魏太监让李如梧自缚出城请降,否则便发兵攻进来,届时刀枪无眼。
李如梧还是有几分血性,听说魏阉要他自缚出城,气的大骂:“我宁死也不向那阉贼请降!”
然后解开佩剑放在身前,恨声与众人道:“魏阉欺我太甚,他若敢强攻,我便自行了断!”
尚家父子不敢劝,默立一边。
那送信来的军官见状,又说道:“大人,魏公公说了,你要实在不肯降的话,他也不逼你,只要你破些财便是。”
“破财?”李如梧怔住,脱口问道:“他要多少钱?”
..
钱不钱的,魏公公这人看的不是太重。
所以,他要李如梧十万两,另外,除了被俘投降的金州官兵外,李如梧还必须给他提供一千名矿工。
魏公公特别强调,这一千名矿工必须都是辽民。
除此之外,魏公公没别的要求,只要李如梧另行提供三千斤药子便可。
条件,还是比较苛刻的。
就说十万两银子,李如梧就拿不出。而一千名辽民矿工,更不是他能做主的。三千斤药子他倒是能给出,大不了从盖州、复州调来就是。
本着既谈了就好好谈,大家坐下心平气和把误会解释清楚,然后实实在在把事解决的原则,李如梧命尚学礼代表自己出城和魏太监细谈。
可是,他没想到魏太监竟然咬死以上三个条件,绝不让步。并且,威胁尚学礼,一天之内得不到李如梧的准信,他就发兵攻城。
为了让李如梧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魏公公命在中左所外进行了一场爆破。目睹了那惊天爆炸后,李如梧呆若木鸡回到屋中,闷头睡了一觉。
醒来后,他将尚学礼召了过去,不一会尚学礼便从城上吊下代表李如梧向魏公公表示无条件接受三个条件。
但因这三桩事都比较难办,银两筹措倒是不难,只需时日即可。但矿工征召这件事却要经辽东巡抚衙门办理,因而请求魏公公能够宽限半月时间。
魏公公这人通情达理,明白李七公子确是需要时间,因而爽快答应。但表示只有李如梧履行条约后他方能解中左所之围。
李如梧没有讨价余地,只能按魏太监的要求分别写信给辽南各地卫所,命那些卫所中的李家部将赶紧筹钱,同时给沈阳的辽东巡抚张涛写信,请求能够从各地矿产征调千名矿工。
魏公公这边也没闲着,一方面让海军将降倭和飞虎军余部先运一部分到登州,同时在登州花钱租些海船来。另一方面则给自己的好兄弟禇英和好兄弟的阿玛奴尔哈赤写信,希望他们能够认购一部分海事债券,以缓解公公的经济压力。
建州,黑图阿拉,奴尔哈赤心情甚好,因为他终于把大敌乌拉部彻底解决,乌拉贝勒布占泰只单骑逃至叶赫。此战使得建州地盘扩大了一倍,更得乌拉人丁八万余。
喜上加喜的是,就在奴尔哈赤讨伐乌拉部时,黑图阿拉传来好消息,大福晋阿巴亥又怀上了。
大喜过望的奴尔哈赤在解决乌拉部,命人往叶赫跟贝勒布扬古索要布占泰后,立即回到了黑图阿拉汗宫大衙门,并在第一时间就去看望阿巴亥。
已有五个月身孕阿巴亥见到丈夫回来,忙上前要给丈夫行礼。奴尔哈赤甚是疼爱这个小他31岁的大福晋,笑着上前拉着阿巴亥道:“你身子重了就免了礼吧,若不然引动胎气可不好了。”
阿巴亥微微点头,拉了拉身边的儿子阿济格。才八岁的阿济格忙上前行礼,道:“孩子给阿玛磕头了!”
“好,好,起来吧,阿济格。”奴尔哈赤一把抱起阿济格,“好小子,几个月阿玛不见你又长高了嘛,嗯,还重了。”
阿济格也是好几个月没见到阿玛了,粘着阿玛问他打仗的事。
“等你再大个几岁,便跟你哥哥们一起带兵。”奴尔哈赤拍了拍阿济格的脑袋,这个儿子将来一定长的比熊还壮。
“阿济格,你自个去玩吧。”阿巴亥笑着让阿济格出去玩,正准备给丈夫泡一壶茶,忽的抱住肚子,有些难受的弯腰。
奴尔哈赤忙问道:“可是扭了腰?”
“不…不是,是小家伙在里面踢呢。”阿巴亥摇了摇头。
“快到炕上坐着。”
奴尔哈赤将阿巴亥扶上炕,斜靠在棉被上,伸手摸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纳闷道:“才五个多月,竟知道踢人了?”
“肯定是个小子,是姑娘的话可不这么闹腾。”阿巴亥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脸笑意,“汗王可想好名字了?”
“想好了,若是个男孩儿,就起名多尔衮吧。”奴尔哈赤高兴的说道。
“多尔衮?这名字好,将来他就做一头小獾子。”阿巴亥说话间,肚中的胎儿似又在踢她,额头顿时浸出细密的汗珠儿。
奴尔哈赤看得心疼,替她擦汗道:“倒是苦了你了。”
“有什么苦不苦的,女人家怀孩子不都是这样。”阿巴亥心头甜密,丈夫虽比她大了好多,但真的是疼爱自己。
“等这小子出来后,我替你狠狠打他一顿。”奴尔哈赤笑着说道,这时侍卫来报说是栋鄂额驸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