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听了汇报后甚是高兴,亲切召见了参与演练的皇军将士,每人赐一块猪肉并五两赏银。
那边驻防上坊门的神机和巡捕二营却是紧张的不得了,桥上河边上满是打着火把的军士在搜寻,就是唯恐魏太监的兵又游过来几个。
之前魏太监的人说他们失踪了几个士兵,这事到现在还没查出来呢。谁个知道魏太监会不会旧事重提,把这事拿出来栽脏陷害呢。
..
回营途中,内守备厅的陈福公公却又来了。
陈公公给魏公公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刘公公已经答应了魏国公所请,颁出关防印凭,并南都城中神机、巡捕、神武三营调拨精兵四千余紧急增防上坊门,确保城门不失。
如此一来,加上原先在上坊门外驻防的神机、巡捕三千余兵,上坊门守军人数增至七千。
陈公公同时表示,内守备厅是不能接受南京城墙被毁,江南镇守麾下兵马和南都驻军发生火拼的。必要时候,刘公公将以南京守备名义剥夺江南镇守中官对其所辖兵马的指挥权。
在法理上,南京守备太监是有权力这么做的。
当年成祖皇帝设南京守备太监首要职责便是护卫留都,因而南京城内但涉及兵事,俱由南京守备太监过问。南京城外的兵马,守备太监同样可以指挥。
简而言之,内守备刘朝用不允许魏公公炸毁南京城墙,更不允许他入城暴力催收,因为这势必会让南京城陷入混乱。如果魏公公不顾内守备的劝阻执意胡来,那么刘公公就不得不出面收了他的兵权了。
“刘公公知道魏公公是为内廷争气,但这件事他也不好过多偏袒,国公爷的面子总是要给的,再者,南都乱不得…”
陈福传达了刘公公的精神,还是希望双方坐下来谈,化干戈为玉帛,没必要大动干戈。
见魏良臣脸色有些难看,陈福不禁道:“刘公公希望你能够体谅他的苦衷,这件事不是公公有意要阻止你,实是有些事,他老人家也不得不应付一二,若不然朝廷那边,刘公公也不好交待…”
陈福还透露,虽刘公公准了魏国公所请,但调拨上坊门的三大营官兵也得了通传,未得内守备厅命令,不得向江南镇守中官所部进行任何实质性的攻击。
“刘公公能做的就这些了。”
陈福有些不好意思,刘公公这个安排看着还是偏着魏良臣,派了兵来却不让兵打,可问题是魏良臣的“债主”在城里,不让他进城,这债怎么要法?
魏公公微微点头,一脸不介怀道:“刘公公的好意咱家心领了,他老人家这么安排也是对的,职责在身嘛。请陈公公带话给刘公公,事情咱一定会办的妥妥贴贴,绝不让刘公公为难。”
“这就好,这就好。”
陈福见魏公公听的进,心里松了口气,自听了小魏的阶级分析说,他可是打心眼里支持小魏好好压一压南都城那帮勋贵阶级的。可这事他做不了主,只能感到抱歉了。
送走陈福后,曹文耀皱着眉头问魏公公:“内守备不让咱们进城,那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魏公公笑问一句。
曹文耀干咳一声:“收不到钱了?”
魏公公笑了起来:“刘公公只是不让咱家炸墙动武,又没说不让咱家进城。”
“上坊门增了兵,他们不开城门,公公如何进城?”除了强行炸墙攻进城中,曹文耀实在想不到别的法子可以进城。
“办法嘛总是人想的。”
魏公公看了眼灯火通明的上坊门,于宋四宝吩咐了几句。
神机营自副将李兆基出城被擒之后,营务便由参将宋守仁负责。
可宋守仁已近六旬,又体弱多病,一年之中在营中不过十数天,这节骨眼哪里能扛得了事,又哪里能指望得了他。
无奈,外守备、提督操江的魏国公便令游击马魁暂领营务。
马魁受命之后便奉魏国公之命,带兵前往上坊门外驻防。
其所部兵有千余,但多是临时抽调而来,比不得副将李兆基带出城的人马,因而在这些天和上坊桥对面的魏阉兵马对峙过程中,马魁一直提心吊胆,唯恐对面魏阉兵马发难攻过桥来。
好在,魏阉兵马看着是精锐,但也不敢擅自开衅。只假以士兵失踪为由责难神机和巡捕二营,却始终是虚张声势,不敢有所动作。
时日一久,神机营上下便都知这仗是打不起来了。说到底,这里是南京城,不是溧阳县,那魏太监再跋扈嚣张,也不敢在大明留都乱来。
今日晚间的时候,突然又有水陆标兵营进驻上坊门,这让城外的神机和巡捕二营更是底气大增。
一个个均等着看明日的笑话,那魏阉到底是敢不敢进城来,又怎生个进城法。要是就这么灰头土脸的缩回溧阳去,那南都城中可就有的是笑话了。
马魁这人正值壮年,又是魏国公的亲信,临危受命自是不敢有一点懈怠,上半夜一直在营中各处巡视。
大约时亥时二刻左右,守营的军士突然来报,说是副将大人回来了。
这把马魁惊的半天没回过神来:副将大人不是叫魏阉捉去了么,怎么回来了?!
很快,一肚子困惑的马魁就见到了副将李兆基。
副将大人的样子很是狼狈,身上衣衫褴褛,头发蓬松,带着六七个人跟唱莲花落的凤阳乞丐似的,头一眼就把马魁看愣了。
别说马魁看愣了,那守营的军士都是看呆了。他们刚开始真是没认出来,险些把副将大人当成要饭的撵走。
副将大人回来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军营,在营的军官纷纷赶到,望着一脸萎靡,好像多少天不曾吃过饭的副将大人,军官们也是一个个怔了。
“傻看什么,先给老子弄点吃的来!”
副将大人顾不得和部下们说话,他真是饿了。狼吞虎咽一番后,方才有了些精神,之后一脸悲愤的和部下们说起自己是如何遇难的。
“都是朱国治个王八蛋把老子卖了,要不然老子如何能败的这么惨!”副将大人咬牙切齿。
随副将大人一起回来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神武营参将朱国治如何和魏太监勾结,如何设计诱骗他们,导致他们全军覆没的事愤慨说了。
众军官听完,这才晓得事情的经过。他们当日都是留守营中,很多人还是从最近的传闻中才知道副将大人那日带兵出城是去“讨伐”魏太监的,要不然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对于副将大人如何兵败的事,也只听逃回来的魏国公府家兵们说过,但具体也不清楚,只知道突然中伏,然后便一败涂地。再之后,就是这些天发生的事了。
现在听了副将大人亲口所说,众人这才知道原来是神武营把他们出卖了。
众军官那个恨啊,一个个痛声大骂,恨不得现在就去找朱国治以及神武营的人算账。
想想也是,要是没人出卖,副将大人带出城的可都是营中精锐,武器装备俱全,哪怕不敌魏太监的兵,也不可能全军覆没啊。
就在众人大骂朱国治时,马魁却想到一个问题,他犹豫了下,问副将大人是怎么逃回来的。
“逃什么逃?”副将大人没好气的说了句,“老子是叫魏太监放回来的!”
“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