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府上去了五百多人,只逃回来百十人,一下就折了四百多,饶他国公爷家大业大,也经不住这般损失啊。
还有那神机营副将李兆基等人,都是他魏国公在三大营一手提拔的军官。这些人的重要性一点也不亚于府上的家将,是他魏国公控制三大营的帮手,也是他魏国公藏在台面下的力量,这要是都给抛弃了,他魏国公还有什么人手可用。
“既然大家都有损失,那便不说那些没用的,我看呐,还是各家先赎人吧。”张国彦扫视了众人一眼。
诚意伯刘廷勋刚想说就这么办,边上的安远侯柳祚昌却哼了一句:“要我说,魏阉勒索咱们这么多银子,咱们还不如花钱弄死他。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气,与其忍气吞声给钱,不如和他斗到底!”
“对啊,凭什么给他钱?大家伙加起来可是好几十万两啊!”成安伯郭祚永支持安远侯的提议,有这几十万两银子做什么不成,凭什么白送那魏太监。
“郭伯爷少算了一笔,咱们还有两位侯爷、一位伯爷的赎金呢,加起来,可是上百万两…”
广宁伯刘嗣爵撇了撇嘴,“他魏阉也真敢要,上百万两银子,哼哼,也不怕撑死他!”
其他勋臣们听了这笔账,细算一下,立时不少人附和,认为与其让魏阉狮子大开口拿他们当冤大头,不如斗到底。
一时间,“主战”派的声音倒是压过了“主赔”派。
张国彦眉头大皱,这帮家伙做梦没醒呢,他们要有这实力还能打下去,至于在这争吵么。
“那个…”
孙廷勋是清醒的,见这些人越说越不像话,赶紧道:“打不打的再说,丰城侯、灵壁侯、东宁伯可在人手里,咱们就是还要斗的话,总得把人先赎回来啊。”
赵世新也道:“对,必须先把人赎回来,要不然咱们也打不得,投鼠忌器。”
安远侯柳祚昌干笑一声:“赎人?…单他们三位魏太监就要六十万两,这钱谁出?”
张国彦想也不想就道:“让他们府上先凑,不管怎么说,先把人弄回来再说。”
柳祚昌嘿嘿道:“老张,别的我不问你,我就问你英国公家那位肯出这钱么?”
这事也是头疼,张国彦皱眉道:“能出多少算多少,不够的我和国公再凑一凑。”
“把人弄回来,回头总有办法给她家补。”孙廷勋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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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有数处将诚意伯刘荩臣和应城伯孙廷勋写混了,经读者指出已作更改,大家阅读时注意。
“怎么补,谁来补?你补了丰城侯,灵壁侯和东宁伯怎么办?”
柳祚昌不是无理取闹,而是摆事实、讲道理。
他是明白无误的告诉隆平侯张国彦等人,他们的想法是有问题的,有大问题的。
自古不患寡而患不均。
丰城侯三人同时落入魏阉之手,你隆平侯这边却只想补丰城侯的损失,而不提灵壁侯和东宁伯的损失,他安远侯是没意见,反正不要他出钱补,可灵壁侯和东宁伯怎么想?
你要都补的话,这六十万两银子又从哪来,谁个出!
你隆平侯敢拍着胸脯说你家出么,又或者你能让魏国公担着么。
“这……”
张国彦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是有些不妥,不说别的,就灵壁侯汤国祚和东宁伯焦梦熊回来知道此事,怕他就没安稳日子过了。
徐弘基也是眉头微皱,这事不能如此操作。
南京各家勋臣明面一体,但各家私下哪个没有小算盘,遇事先乱上一阵是常态。这要再搞出叫汤国祚和焦梦熊寒心的事来,往后,怕就真正散了。饶他徐弘基是魏国公,说话也是没底气了。
平江伯陈治安突然冒出一句:“说不得,人家以为你隆平侯爷趋炎附势,想攀英国公府呢。”
陈治安这话说的可就有点违心了,且相当不厚道。
然而不少勋臣听了这话,却都觉得隆平侯张国彦或许真是存了攀附英国公的心思。
须知道,开国、靖难所封国公,唯靖难英国公这一系最风光。
历代英国公均掌中军都督府,执京营,在皇帝心目中的份量和权势可不是南都这帮开国勋贵可比的。
要说实在的,北京的勋贵们那都是实权,南都这帮人却是空有虚名,毕竟,他们大多不曾参与靖难,而皇帝一系却是成祖之后。
自古远离朝廷,不管是什么人,哪怕是亲王,对朝政的影响都是微乎其微的。所以,很难说隆平侯张国彦不是要借此机会和英国公接近,想着能获得些实权。
张国彦自是不肯承认,但他也不屑为自己辩白,因为这事越描越黑,索性哼了一声,问安远侯:“我说的不行,难道你说的就行了!”
“为什么不行!”
柳祚昌“豁”的起身对众人道:“于其大家丢人把银子平白送给魏太监,不如再集兵马,逼他魏太监交人!”
“对,咱们这帮人,有国公,有侯爷,有伯爷,这要是让一个宫中的阉奴给欺成这般,传到北京去,咱们还有脸吗!”
广宁伯刘嗣爵是打死也不肯掏钱的,但也害怕魏太监报复,所以把大家再联合起来于他是有好处的。
退一万步讲,还“法不责众”呢。
平江伯陈治安等人见状,仔细寻思了下,也站出来支持和魏太监再打一场。
划算不划算的他们早就算过了,打一场,又不要他们拿命搏,输了大不了给钱。赢了,就人财两得了。
“主战”派的勋臣人数明显压倒了“主赔”派,魏国公徐弘基脸色时而变化,看得出这位国公爷此时心中很恼火。
忻城伯赵世新等“主赔”派在那怔怔坐着,不知如何劝说。
诚意伯刘荩臣苦笑一声,缓缓起身,说道:“我说句老实话,这又要出钱又丢人的事,我也是不肯做的…可我们哪还有兵马和魏阉再斗下去啊?”
“办法总是人想的。”柳祚昌闷声说了句。
“安远侯,三大营的兵明着是肯定调不出来,这暗着调还有的调么?…水陆标兵和孝陵驻军咱们更插不得手,难道说各家府上还能再凑出人手来?”
刘荩臣必须得提醒这帮有可能是脑子昏头,也有可能是单纯不想掏钱的同僚们,他们压根没有实力再对付魏太监,还是老老实实赔钱息事吧。
“南京城是没兵,咱们各家也凑不出人,不过咱们可以调兵啊。”说话的应城伯孙廷勋。
刘荩臣愣了下,他没想到孙廷勋竟不帮他腔,不快的问他:“话说的轻松,我问你,这兵从哪调?”
“办法是人想的,活人还能给尿憋死么…只要咱们想,这兵还是有地方调的。”
孙廷勋看了眼沉默的魏国公,迟疑一下,嚷了句:“他内守备管得了南京城,难道还管得了南京城外么?”
南京城外?
刘荩臣面色一变:“应城伯这是真昏了头么,那中都的兵马岂能擅调!”
“不调兵,难道真把这上百万两银子送给魏阉么?”柳祚昌反唇相问,“再说,除了中都的兵,这南京方圆就没其他兵马了么。”
“你们这是要捅破天啊!”刘荩臣急了。
“你们咽得下这口气,本侯咽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