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民作乱,哪问时候。”
丘某答的干脆,直问裘某这是去还是不去。
“去,去。”
裘某不敢得罪丘某,也不敢得罪那个铁场的狠人,无奈之下便换了官服往前堂,到地一看,差役捕快们都聚齐了。不用说,都是丘某的安排了。
“铁场那边闹匪,尔等随本县去瞧瞧…”裘某说着就上了马车,他可不会骑马。
丘某在那朝众衙役挥了挥手,队伍立时驰出县衙。路上又有数十巡检兵丁会合,二三百人排着长长的队伍出城就奔铁场。
和知县裘某在马车中生闷气不同,一众衙役弓捕却是兴高采烈的,因为他们知道替徐老爷办事是绝不会白跑腿的。
百姓们瞧着这一幕,不由议论纷纷,却谁也不知衙门这般兴师动众做什么去。
莫不成乡下又有抗税抗粮的了?
有老成之人如此猜测。
不提城中百姓胡思乱猜,裘某这边带队出城走到半道时,却听前方官道隐约传来一声炸响,众人均莫名其妙。
裘某从马车上探出身,看看天色,朗朗乾坤,哪有半点乌云,浑不是二月惊雷。
丘某见队伍停下,担心去的慢了会惹徐元不高兴,赶紧上前催促。
裘某在车上不吱声,续将脑袋缩了回去。
队伍便又继续往前,可走了里许地,却是谁也不敢走了。
只见前方官道两侧,旌旗招展,官兵如云,再见官道之中,两三百盔甲兵器俱全的官兵正在脱衣解械,然后一个接一个的抱着脑袋走到路边蹲了下来。
裘某和丘某等瞧着这一幕,均是愕然,不知发生何事。
队伍也是不敢再往前走。
约摸小半个时辰,却有数骑打马奔来,问他们是何人。
丘某上前报了身份,又问前方发生何事。
对方不答,为首骑士只将一面红色三角旗帜掷在了溧阳队伍之前。
“越过此旗者斩!”
为首骑士冷冷扫视了丘某及其身后众衙役弓捕,之后掉转马头而去。奔至前方三岔路口时,却听马蹄阵阵,有尘土飞扬,却又有上百骑奔出,均是红衣披风,威风至极。
众人望的呆了,谁也不敢越过那旗。
就他们这点人手,哪敢和那些凶神恶煞的官兵交手!
裘某坐在车中,掀着车帘偷偷往前看,眼珠子不住的转动着。
丘某这边却越发心惊,联想之前铁场派人送讯一事,不禁担心这些官兵是否奔铁场而去。
难道铁场所说的“匪情”就是指这些官兵?
不可能啊,若这些官兵是土匪,如何会不攻击他们?
许是南都派来的兵马…
丘某心稍定,看这些官兵都是精兵,真是闹匪也不用担心了。当下便想带队返回,因为那官兵可不让他们过去。
面子上,丘某还是得问问知县裘某的意思。
“既是官兵吩咐,本县人等便返回吧,莫误了官兵的事。”裘某在车上淡淡说道。
丘某点了点头,便吩咐下去队伍回去。可等他们回到城中后,知县裘某却从车中跳出,然后下令立即关闭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
“县尊这是何意?”丘某叫知县这道命令弄的糊涂,不由询问道。
“丘主薄勿问,遵本县的吩咐便是。”
裘某语气不容置疑,当着众衙役面,丘某也不便顶撞,想着关城也不是什么大事,便示意手下照吩咐去做。
这一夜却是无事,城内城外风平浪静。
次日,却有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前来叩门,说是奉江南镇守太监魏公公之命前来公务,要溧阳知县马上前来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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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官之人最怕的不是刁民,反贼,而是京里来的缇骑。
故而,裘知县在第一时间赶到了城门,问了几句便命放下篮子,核实确认来的这些人真是锦衣卫后,裘某赶紧让人打开城门,带着众人毕恭毕敬的站在城门洞口。
进城来的锦衣卫只六人,为首的是个小旗。
小旗乃从七品官,知县是正七品,可那小旗浑不将裘某这个知县放在眼里,概因他们乃天子亲军是也。
裘某心中打突,不知缇骑到他溧阳县来所为何事。又见那锦衣卫众人目中无人样,更是忐忑,十分担心对方突然摸出“驾贴”来把他拿了。
不想,那锦衣卫小旗在马上看了这裘某几眼后,便翻身下了马,然后将一个盒子递到了裘某手中。
“溧阳县接了,此乃江南镇守魏公公送于你的。”
裘某手发抖,打开盒子一看,愣在了那。
盒中,竟然是几张出自南都汇通钱庄的银票。
“这?…”
裘某甚是慌张,拿着盒子收也不是,还也不是。
“溧阳县但管收下,只须于午后至铁场便是。”
那小旗说完,上马走人。
“溧阳县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
魏公公神态和蔼,对裘某知县数年的“政绩”给予了高度肯定,同时,将溧阳铁场之事简短通报了一下。
“公公真是为我溧阳百姓除了大患啊!”
裘某是在路上方知道铁场发生大变,那胁制欺负了他五年之久的徐元被杀,但此刻再听,心情仍是无比激动。
要知道,在徐元的威压下,他这官做的可真是窝囊啊!
“咱家身为江南镇守,为民除害义不容辞!若不知则罢,知道了却不做为,咱家愧对陛下,愧对国家啊,也愧对百姓啊!”
魏公公一脸浩然正气,只让那裘知县为之眼眶一红:真贤寺也!
公公话锋一转,却又道:“不过那徐元虽诛,但余毒仍在,溧阳县必须扫清徐元余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