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徐精卫给出建议,他说应该先找个人把词写出来,然后根据词来谱曲子,而且这个词最好就找个女性创作人来写,不行的话可以考虑找一找三四十岁这个年龄段的女作家,她们文笔够、表达能力充沛,而且可能有体验。
等有了词,就有了感情,说不定写曲子反倒不难。
老木极力赞同这个建议。
看着那个灵灵一副若有所悟的样子,蒋纤纤又是反感又是艳羡。
她也希望能有个人这么出面为她邀歌、为她做专辑——谁不希望呢?
于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酒扑了脸的关系,她下意识地就又伸出手去,抱住了身边彭向明的胳膊,等他看过来时,就甜甜地冲他笑笑。
周宇杰提出的这个话题,很快就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肯定不是因为什么音乐问题,而是因为这是一个关于女人对爱情、甚至是女人控诉爱情的话题——所有人似乎都有话可说。
于是就在这个时候,几个女人终于第一次的占据了话题的中心。
大家纷纷聊着自己思念自己老公或男朋友时候的心理,主要是那个曾柔——也不知道是在秀恩爱、表爱意,还是别的什么。
反正蒋纤纤是丝毫都体会不到那种感觉。
她在天府音乐学院上学的时候,谈过一个男朋友,但一直都是不松不紧的,也没有过人家那样痴缠爱恋的感觉。
她只是觉得人家都有,自己就也必须要有那么个人,作为自己的男朋友而存在——如此而已。
后来她那个男朋友想灌醉她,却让她察觉到了,就装醉,然后就在那男的扒自己裤子的时候,一脚把他踹飞了,从不知道他是从谁手里借到的出租屋里,直接摔门而出,从此声称男朋友是花心渣男,分手了。
所以直到现在,她都无法理解所谓爱情,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对于此刻酒桌上女人们讨论的那种“被抛弃”、“被遗弃”、“独守空房”、“思念一个人”的话题,也是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感觉和触动。
她就只是听着,如同在听一个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就在这个时候,蒋纤纤忽然感觉到怀里彭向明的胳膊似乎挣了一下,然后就听见他少有地主动开口,说:“这个方向……你们刚才一说,我倒是有点想法。”
于是不止蒋纤纤,整个饭桌上的人都扭头看过来。
周宇杰很惊喜,“有想法?说说看!说说!”
蒋纤纤注意到,那个灵灵也是一脸期待地看着彭向明。
尽管心里是有敌意的,但蒋纤纤很明白,这种事情,是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掺和进去的,所以这个时候,和大家一样兴起的好奇,压过了妒忌,使她也不由得抬头,看着彭向明——但胳膊却抱得紧紧的,不愿松开。
但接下来彭向明的话,却让大家都吃了一惊。
他问:“周哥你这里有纸笔吧?”
大家似乎是很快就都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了,而蒋纤纤怔了一下,也是很快就明白过来——她吃惊地看着彭向明,下意识地扭头看时,她见到其他人也和自己一样的吃惊,甚至几个音乐的内行,表现得更明显。灵感一来,创作人当场就写出一首歌来,当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但这次似乎有点特殊。
一来这个话题似乎是属于女人的,二来这是在酒桌上——喝多了之后,别说灵感如泉涌了,甚至思绪都很容易就是片段式的,哪可能写出东西来?
别提李白,古往今来有几个李白?
但这个时候,彭向明看上去居然是要当场写歌的意思?
几乎是下意识地,蒋纤纤抱紧了他的胳膊,还努力地晃了晃,试图提醒他——她数着呢,彭向明喝了不少酒了,估计能有半斤了,这可是高度白酒,而且她也能感觉到,他也的确是已经带了几分酒意了。
她很害怕彭向明在这里丢人。
因为她是彭向明带来的,彭向明丢了人,她面上也是殊无光彩的。
但这个时候,彭向明却只是回首冲她笑了笑,然后索性挣开胳膊,站起身来,身子还稍微摇晃了一下,又问:“我有点想法,给我间屋子,我写写试试。”
周宇杰当场答应下来,并且亲自起身,带着彭向明去楼上他的创作室——大家都惊讶地看着,蒋纤纤只犹豫了几秒钟,就快步追了上去。
彭向明进了创作室,周宇杰随后出来,看见蒋纤纤,还冲她点头笑了笑,指给她二楼的小客厅,让她可以去那边坐着等。
蒋纤纤道了谢过去坐下,看着周宇杰下了楼,心急如焚。
这个时候,刚才喝下去的那些高度白酒,似乎开始在胃里作妖了——关键是她几乎都没吃什么东西,就有点扛不住那种一股一股往上顶的感觉。
等着等着,不知道是不是周宇杰家里的沙发太舒服,她甚至觉得自己渐渐有些熏熏欲睡,眼皮越来越沉——但是忽然,也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她始终保留着的那一份清醒,让她一下子捕捉到了旁边不远处创作室的门响。
一抬头,正好看见彭向明走出创作室的门来,她激灵一下子,酒意褪了七分,赶紧起身,却是眼前一黑,差点晕倒,但缓了一缓之后,她还是快步过去,“明哥……”
然后她就看见彭向明晃了晃手里的两张纸。
匆忙之间,她酒后头昏眼花,没怎么看清那上面乱糟糟地写了些什么,脑子也有点反应迟钝了,没想明白彭向明要干嘛去,就只是见彭向明扭头下楼,于是也就赶紧追了下来。
然后,她就看见彭向明居然直奔大客厅里的钢琴走了过去。
本来有些小喧闹的餐厅大圆桌那里,大家飞快地安静下来,周宇杰起身打了个招呼,然后就也追过去。
于是大家都呼呼啦啦的起身,跟到钢琴旁去。
作为紧跟在彭向明身后的那一个,这个时候,看清他的动作之后,蒋纤纤身上的那最后几分酒意,也是激灵一下子全都醒了。
许多年以后,蒋纤纤依然清楚地记得,彭向明第一次带自己去周宇杰的家里参加聚会,在酒醉之后用了二十分钟的时间写出《囚鸟》这首作品,并在所有人面前自弹自唱的那个夜晚。
事实上,亲历此事的每一个人,都无法忘记这样的一个夜晚,和这样的一个时刻,他们一直都清楚地记得,并无数次的提起、讲述、议论,并在一次又一次的回忆和怀念中,震撼着自己。
只是关于创作用时的多少,大家是有些争议的。
没有人认真的去读表计时,所以事后,对于彭向明到楼上的创作室到底呆了多长时间写出的这首歌,就很难有一个统一的认识。
有人说是半个小时,有人说是二十分钟。
后来,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渐渐的,说是半个小时的人不见了,大家基本上一致认定:只花了二十分钟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