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正是信陵君的住处。自从上次五国联兵讨秦失败后,信陵君不敢回楚国,只得逃走,最后来到魏齐交界地落脚。
正中间最大的茅草屋是信陵君的居室,如今的信陵君早已不是当初的信陵君了,成了丧家之犬,经过这些年的逃亡,苍老了许多,头发全白了,脸上有不少皱纹了。
此时的屋里挤满了人,有信陵君的心腹门客侯嬴、『毛』公、薛公,还有鲁仲连、荆云和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
荆云身后站着一个六七岁的童子,莫要看这童子年岁小,个头却是很高大,比起十三四岁的人一点也不逊『色』,他就是荆云的儿子荆轲。
荆云之所以与信陵君搅在一起,那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是秦异人了。正是因为秦异人当年废了荆云,这令荆云对秦异人恨得牙根发痒,在认识信陵君之后,两人很快就达成了共识,要报仇。
对于信陵君来说,正是因为秦异人,他才从令人景仰的信陵君变成了丧家之犬,有家不能回,有国不能投,他对秦异人的恨就是用光三江四海之水研墨也不能道尽。
与荆云并肩而坐的那个中年男子,就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政侠田光。
田光本是政侠出身,他做过的最有名的一件事,就是引荆轲给太子丹,遂有荆轲刺秦之事的发生。
荆云与田光同为政侠,两人是好友,荆云邀请田光前来,是想让荆轲拜入其门下。田光到来后,对荆轲的天赋极为满意,遂收荆轲为弟子,住了下来。
就这样,田光就与信陵君搅在一起了。
“你们都知道了,秦异人灭了韩国,下一个必然是魏国,我们该如何处置为宜?”信陵君开口相询,声音冷冰冰的,一张脸孔扭曲得变形了。
秦国灭掉韩国,这对信陵君来说是天大的坏事,因为秦国的势力更强,秦异人扫灭列国,一统华夏就更加不可阻挡。真要到了秦异人扫灭列国,一统华夏之后,信陵君就是处可藏了,他的末曰也就到了,由不得他不忧虑。
“为天下计,我们应当阻止秦异人灭国。”『毛』公首先开口。
“阻止?我们拿什么阻止?”信陵君有些没好气,瞪了『毛』公一眼。
眼下的信陵君不再是当年那个一呼百应的公子哥,不过是一丧家之犬,处安身,他拿什么来阻止秦异人一统天下?
“信陵君勿忧,我有一妙计。”『毛』公接着道:“到了眼下这份上,信陵君还不能下定决心以图大事吗?”
『毛』公语焉不详,众人都明白,那就是信陵君篡国当上魏王之事了。
对于魏王之位,信陵君早就盯了,昔年大养门客,大造声势,不就是想图魏王之位吗?当时,他是顾忌自己的名声,没有行动罢了。后来,离开魏国出走,遇到秦异人,他就是流年不利,越来越倒霉,最后成了丧家之犬,已经失去了篡魏的可能。
“我纵是有心,可也没有机会了。”信陵君长叹一声。
他不过是一丧家之犬罢了,他即使想要夺取魏王之位,也没有实力去争了。一提起这事,他就恨不得把秦异人碎尸万段,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秦异人。
“其实,这事不难。”田光缓缓开口,声音清越。
“哦。田先生可有妙计?”信陵君眼中一片火热,身子前倾,忙问道。
“田光斗胆,敢问信陵君若能图大事,你是否有此决心?”田光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一句。
信陵君当年有机会篡魏,却没有施行,就是因为他顾忌自己的名声,不想背上弑君的坏名声,这才迟迟没有下手。
“忌非为己也,为天下苍生耳,若真能行大事,忌不得不行。”信陵君仍是如当年那般,既要图大事,还要给自己找到籍口,真个是“既要当**,又要立牌坊”。
“好!”田光双手互击,道:“眼下秦国已灭韩国,兵锋直指魏国,魏王必然忧虑,到时只要说信陵君有办法存魏退秦,魏王必要相见。到那时,只需一力士便能成大事也。”
“嗯。”信陵君眼中精光一闪,略一沉『吟』,摇头,道:“先生之计虽妙,恐不能行。依我对魏王的了解,甚远见之人,白起一死,他定然以为秦国领兵大将,难以灭魏,他断不会见我。”
“呵呵。”田光发出一阵畅笑声,道:“这有何难?如此如此便可。”
“妙!真是妙计!”信陵君、『毛』公、薛公、侯嬴、鲁仲连和荆云齐声赞好。
“此事若成,先生便是大魏之大功臣也,忌重重有赏。”信陵君大是欢喜,当即许诺。
“谢信陵君。”田光也是大喜。
如今的政侠,早已不是墨子在世的政侠了,多有小人为了私利而坏政侠之名,座中的荆云和田光便如是。
计议一定,信陵君一行离开这里,赶赴大梁而去。(
魏国都城,大梁,丞相府。!
须贾正在痛饮,几个美貌的妻妾簇拥着他,大献殷勤,把须贾乐得不行,酒到爵干,好不快活。
“禀丞相,有客来访。”就在这时,一个佣仆快步进来,冲须贾禀报。
“他可送厚礼了?”须贾眼睛一亮,冲佣仆问道。
须贾本就是一个小人,要不然的话,他当年也不会陷害范睢了。自他当上丞相后,就大肆收刮,凡要见他者必须送厚礼,要不然的话,休想。
“有有有。”佣仆脸上泛着笑容,一个劲的道:“东珠五十,白璧百双……还有美貌的越女十名。”
“越女?”须贾的眼睛一亮,一片火热,忙道:“快,有请。”
在战国时代,越地就是现在的福建、广东、广西和越南,号称“百越”之地。越女火热奔放,是好女『色』者的必选,一听有十名越女相赠,由不得须贾不期待。
佣仆应一声,忙去领人。
“越女,呵呵。”须贾不住搓手,眼里尽是另类光芒。围在身边的几个美貌妻妾一脸的不爽,却是不敢说话。
没过几多时间,佣仆颠儿颠儿的引着一队人进来,不是别人,正是信陵君一行。
“你是······信陵君?”须贾只觉来人有些面熟,仔细一瞧,吓了一大跳,原来是信陵君。
“好啊!信陵君,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门你自来投,你夺大魏二十万大军,丧军辱国,其罪当诛。来啊,给我拿下了!”随即,须贾就是欢喜难言,以为可以大大的立上一功。
自从信陵君当年击杀晋鄙,夺了二十万魏军之后·魏安王对信陵君是恨得入骨,若是能抓住信陵君的话,这就是天大的功劳,由不得须贾不欢喜。
“抓我?须贾·你这用之辈也太异想天开了。”信陵君冷冷一笑。
田光飞身而前,迅若飘风,不容须贾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就把剑架在了须贾脖子上,冷冷的道:“你若是乖乖听话的话,还能捡回一条狗命,若是敢说个不字·准教你不得好死。”
感受到剑身上的冰凉,须贾亡魂大冒,身子颤抖·冷汗涔涔而下,一个劲的道:“愿听咐咐。”
“须贾,你莫要打什么歪主意,若你敢说不字的话,我就把你当年陷害范睢,被范睢『逼』得吃草料的事儿说给君上知晓。”信陵君正眼也没有瞧须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