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十方到如今依旧认为自己没有北上是当时对自己是最明智的选择,但内心深处,也不免对雁翎侯韩文忠抱有亏欠之心。
只不过每当想起,自己就安慰自己说,纵然当时自己真北上了,恐怕也救不了雁翎侯,虽然他之后再没在诹取面前再提过这件事,但一有机会,他也会打听留意雁翎侯的消息。
尤其后来听说雁翎侯失踪,朝廷就以叛国投敌之罪来处置韩家,结果是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偌大个雁翎侯府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十方为此,也多次心生愧疚,以至于后来尽量就不让自己再想起这茬儿,无非就是为了让心理略微好受那么一些。
但此刻一听韩颜臣竟然是韩文忠的儿子,又是受了父亲连累,被发配徽州牢城,如今和自己一样,却又都是因为关山铜收复河间地,天子大赦天下,才脱了牢狱之灾,一时间更有了相怜之感。
因而十方压在心底的满腔愧疚之心此刻也破土而出,登时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周全韩颜臣一番,或许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心理真的好过一些。
而此刻红玉气绝昏死,韩颜臣又失了理智,要和王大忠拼命,但十方一看,韩颜臣的身手也太稀松平常,心中倒也明白,他一出生就是少侯爷,养尊处优,就像他自己方才说的,当初就是个纨绔子弟,故而就没学得雁翎侯的一成本领。
而十方又听说雁翎侯一生军马,膝下就两个儿子,当初朝廷下罪,长子以命血谏,想要用自己的命洗脱雁翎侯叛国投敌的冤屈,一尺白绫,留书自尽,天下皆为之哀叹。
如今,这韩颜臣可就是雁翎侯仅存的独苗了,那自己说什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当面给打死。
因而十方一看韩颜臣要吃大亏,先是给碧桃说了声,去救了红玉姑娘,而后自己上前,嘴上喊道:“别打了,别打了。”
同时身子一俯,登时撞的那几个王大忠的手下是东倒西歪,一伸手就把韩颜臣给拖了出来。
王大忠那几个手下被十方这一撞,可都不干了,个个是摩拳擦掌,就想奔十方而来。
但王大忠在旁边可看的分明,他可不白给,一看十方表面上是全价,也不过一俯身,就把自己手下这些平日里扔铁锁炼铁锤的打手们给撞的东倒西歪,而他自己却纹丝不动,王大忠登时就倒吸了口冷气。
“此人必定身有绝世武功,怪不得他说和魏銮把头是过命的朋友,恐怕并非虚言。”
想到这里,王大忠大喊一声:“都给老子住手。”
那几个打手一听,也不敢再上前,而十方还假装被吓了一大跳,身子赶忙后退,同时拉着韩颜臣也退到床边。
这时,王大忠望着十方,一抱拳,又说道:“朋友,实不相瞒,我家令狐大人和魏銮把头就是一个场子里撒骰子的铁兄弟,如果朋友不嫌弃,是否能跟小的一起回去面见令狐大人,大人要是一听朋友是魏銮把头的弟兄,必定待如上宾,不知朋友意下如何?”
十方把韩颜臣给拉出来,一看这位少侯爷,满脸是血,人也昏过去了,也明白当时他一看红玉气绝,已经急火攻心,再挨了打,这才昏迷,不过除了脸上挨了几脚,有些青肿外,应该并无大碍。
这时一听王大忠要请自己去见那什么令狐大人,十方也明白,这王大忠不白给,必定是看出自己方才是假装的。
但十方却心说:“我管你看没看出来,反正老子可不能承认,更不可能跟你去见你主子,万一要是真碰上那绿脸鬼老二,虽说老子并不怕他,但却是一件大麻烦。”
因而十方笑眯眯也一拱手,“哎呀,实在不巧,今儿我就是慕红玉姐姐芳名,想来享受一下这西子湖娘,哪知道碰上这事,唉,我倒是也多日不见我那魏大哥了,甚是想念,只不过明日一早我有急事就要回乡去了,这样吧,等我下次再来钱塘府,一定让魏大哥带着我到王大哥和令狐大人的府上拜会拜会,今天我看就免了吧。”
王大忠听十方出言拒绝,虽心有不甘,但一时间还真不敢用强。
一是他也看出来十方有绝艺在身,自己恐怕不是对手,二是更弄不清他和魏槐到底是不是真有所瓜葛。
因而他犹豫片刻,这才说道:“如此,那也只能等下次朋友再来钱塘之时,我再禀告令狐大人好一尽地主之谊,但敢问朋友一声,您高姓大名,也好让我回去见了魏大人和令狐大人,有个交待。”
十方一听,眼珠一转,当即答道:“这倒也是人之常情,但高姓大名可不敢担,我姓丘名河,字腾飞,丘是山丘的丘,河是河水的河,你回去见了我魏槐魏大哥一问便知。”
王大忠点点头,“丘河丘腾飞,真好名字。”
同时又冲手下众打手说道:“你们还不快快闪开道路,恭送丘兄弟二位出门。”
十方却依旧没动,还是笑嘻嘻说道:“别啊,今儿我可是来女票院的,这还没开始呢,就让老兄你给搅和了,要我说,嘿嘿,还是老兄赏我个薄面,让兄弟我风流一夜也好,毕竟,这钱我都出了,而且兄弟还有个癖好,是最喜欢当着人家男人的面玩他的女人了。”
王大忠一听,就明白十方的意思摆明是要护着红玉和韩颜臣,不过他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心说我就别在这儿跟这丘河墨迹了,赶紧回去禀告令狐大人,就算翻脸也是他们上面的事情,我无非就是个跑腿的,可别把自己再给搭进去,反正这红玉病成这样,就算跑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因而王大忠也哈哈大笑道:“原来丘兄弟还有如此雅好,真是令人敬佩,那好,今儿看在丘兄弟的面子,就不打扰兄弟的雅兴,丘兄弟尽管尽兴,王大忠告辞。”
说完,王大忠一挥手,带着那几个手下就离开了半春画舫,那婢女绿萝也急忙跟在后面一边喊哥,一边跌跌撞撞也出了门。
等王大忠走了,十方这才扭头问碧桃,“红玉姑娘有无大碍?”
却见碧桃是一脸疲惫的摇了摇头,而旁边那个刘妈妈就跟傻子一般,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也张的老大,连舌头都吐了出来,一动不动的盯着碧桃。
十方见碧桃摇头,也是一愣,但一看红玉和韩颜臣都早已经醒了过来,而且韩颜臣的伤也好了,红玉脸上也有了血色,那定是被碧桃医治过了,但碧桃为何会摇头呢?
这时,韩颜臣和红玉二人双双来到十方和碧桃面前,就想跪倒在地。
“二位恩公在上,请受我们一拜。”
十方慌忙把韩颜臣和红玉扶了起来,同时说道:“二位切莫多礼,不过举手之劳,看红玉姑娘的气色,倒是比方才好了许多。”
红玉这才说道:“方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二位恩公,原来二位恩公都是了不起的高人,我本以为绝症在身,已命不久矣,真没想到还能再下地行走,此恩真是如同再造。”
旁边韩颜臣也是频频说道:“恩公,你们救了我和玉儿,大恩不言谢,今后恩公如如有驱使,韩颜臣宁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