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这也是人家徐大少的造化,谁能想到他有今天,说来,也幸好你当初没给,万一你给的是十花子,这辈子你也捞不回本来。”
“可不是嘛,你说人和人差距这就这么大呢,一个破窑出来要饭的,你看人家徐大少,多出息,再瞅瞅那十花子,多晦气,简直就是一个凤凰一个土鸡,根本没得比。”
郭大娘一看徐启明跪在面前,声泪俱下,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就跟被扯了心肝一般的舍不得。
一时也没忍住,眼泪也下来了,伸手把徐启明拉起来,又苦口婆心的叮嘱了老半天,才问起十方来。
徐启明神色黯然,摇了摇头,说一大早就没见到他,人也不在破窑里,不知道去哪里了。
郭大娘一听心里这火腾就起来了,脸也沉了下来,只是见周围人多眼杂,因此直接拉着丹杏就直奔十方的破窑而来。
结果进来一看,还真是没十方的影子,郭大娘强压怒火,这才问丹杏是不是和十方闹别扭了。
但无论郭大娘怎么问,丹杏就是不说,只是趴在郭大娘怀里止不住的哭,郭大娘是又气又心疼,但十方躲起来了,郭大娘也没办法,只能劝了。
好劝歹劝,也不怎么好使,丹杏连眼睛都哭肿了,最后还是啥都没说,给郭大娘又磕了头,才跟着凌峰和徐大少离开雨后村。
虽然丹杏死活不说,但郭大娘也明白,这少男少女之间的情事,最是剪不断理还乱,因此老太太也没办法,只是叹了口气,就自己回了家。
之后接连来了破窑两天,都没逮到十方,今儿郭大娘这是第三次来找十方。
晌午头里,十方带着碧桃打跑了赵百家和赵福,大闹雨后阁,连赵大善人都给十方和碧桃跪下了,这在雨后村这小山村里,那也是百年难遇的大新闻,早传的是沸沸扬扬。
但本来郭大娘就是个寡妇,自己独居在村北的小院落里,平日里极少出门,也极少和村里其他人来往,因此晌午发生的事,郭大娘是毫无知晓。
但等郭大娘上了平鬼街,就发现今儿可奇了怪了,平鬼街上,人们三三五五都在交头接耳,本来郭大娘也没多心,就奔着破窑而来。
哪知道刚走到东街,就见一帮人围着胡瞎子,听胡瞎子滔滔不绝,正在说十方和碧桃的事呢。
郭大娘也没在意,就打算从卦摊前走过时,就听胡瞎子扯着嗓子喊道:
“你们知道个屁,还真以为十花子抱着的那美娇娘是天上下来的仙姑,真是一个个都色迷了心窍,你们才是瞎子呢,今天瞎子告诉你们,那女的是个妖精,专门迷惑男人,等吸够了精血,最后连骨头都会吃干净的,十花子已经被她给迷惑了,我看啊,他是蹦跶不了几天了。”
郭大娘一听胡瞎子所说,登时就站住了脚步,侧耳倾听起来。
旁边看热闹的听胡瞎子说碧桃是妖精,有信的有不信的。
一男的就喊:“胡神仙,您眼神不太好,又看不到那仙姑的模样,我可是亲眼所见,那长的,别提了,可真馋人,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俊俏的女人,哪可能是妖精?”
旁边一女的却说:“胡神仙从来都是神机妙算,那女的来历不明,肯定是妖精,不然怎么能长得如此貌美如花,长的要是难看,能迷惑得了男人?”
“谁说来历不明,十花子说了,那是老花子的远房侄女,是来投奔老花子的,真是便宜了那小子了……”
“你可别听十花子胡扯了,老花子的侄女能长成那样?而且还手段非凡,用手一抹,赵百家都受不了,又用手一抹,赵大善人的鼻子就被她治好了,肯定是个妖精无疑。”
郭大娘就是一愣,好半天才弄明白十方身边又莫名其妙出来了个漂亮女子。
又听那女子美貌绝伦,还有妙手回春之能,老太太就犯了嘀咕:“那老不死的从来是孤身一人,无亲无靠的,哪有什么亲戚,那这侄女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见街头巷尾说的都是这件奇事,郭大娘随便一扫听,就毫不费力就知道所有的来龙去脉。
有些好事的说这十方可不地道,跟那碧桃仙姑举止亲昵,神色暧昧,甚至还有人添油加醋,说什么二人早就成了好事,说的是绘声绘色,连细节都讲的清清楚楚。
郭大娘倒知道十方的德性,有贼心没贼胆,也不信十方会这般胡来。
只是这丹杏刚走,就又出来个碧桃,老太太心里也不痛快。
“这丫头才没走两天,你不去送就算了,怎么又弄出来个碧桃仙姑,还冒充那老不死的侄女,老婆子可要亲自去看看,这碧桃到底是人是妖?”
因此郭大娘这就往破窑而来,刚到了门口,就听里面十方说道:“妹妹你简直就是个宅心仁厚的女菩萨。”
郭大娘一听,这火就撞到了顶梁,心说:“好个小不死的,还真有个女妖精啊!”
郭大娘举着拐杖正要往里进,又听到一个如银铃般的声音说道:“菩萨是专门让人获得幸福,是天下最最美丽,最最善良的仙子。”
郭大娘哪里知道碧桃不通世事,还以为这是和十方两人打情骂俏说的情话。
老太太眼前登时浮现出前天丹杏趴在自己怀里哭的伤心欲绝的模样,就觉得头嗡了一声,这火再想压可也压不住了,直气的是浑身颤抖,心里又是心疼丹杏,又是恨十方,这才怒喝一声,走了进来。
十方自从挂头披幡,到了雨后村,还真没怕过谁,不管是权势滔天的赵大善人,还是整天没事就揍自己的赵百家,哪怕是马大脸,打心底里,他都没真怕过。
但唯一对着这干娘郭大娘,他可是真怕,白天他带着碧桃胡闹的时候,心里也不是没想过,这要是让干娘知道了碧桃妹妹,非把自己皮剥了不行。
但又想郭大娘平日里深居简出,一时间也不一定能知道,就抱了侥幸心理,毕竟丹杏刚走,他老人家正伤心难过,这时候自己带着碧桃去见郭大娘,那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因此他就打算先等上几天,等郭大娘缓过劲儿来,到时候自己再带着碧桃去跟他老人家解释一下,可万万没想到,郭大娘这会儿自己来了。
十方一听是郭大娘的声音,而且明显也听出郭大娘听到了自己刚才和碧桃胡说八道的话,吓得他脉都没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溜,不然这小命可就没了,因此他也忘了这破窑就一个门了,这才自投罗网一般,被郭大娘堵个正着。
十方一看郭大娘双目通红,眼中含泪,面色惨白,浑身气的乱斗,就知道今天要倒大霉了。
自己可从没见过郭大娘气成这样过,就是老花子死的时候,干娘难过是难过,也哭了几嗓子,但像这样子,十方可一次都没见过,因而腿一软,跪在郭大娘面前,就想求饶解释。
老太太哪有心思听他解释,抡起拐棍就打,十方挨了一拐杖,这才吓得扭头就跑。
但破窑里能有多大地方,别看老太太上了几岁年纪,可身体倍儿棒,加上气急了眼,是死命追着十方不放,把十方撵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绕着碧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