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纳闷:“今儿早上我是让人煮了一锅瓜子,现在还在锅里泡着入味呢?赵大善人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过来就是为了吃瓜子,结果就挨了一茶碗?
虽说掌柜的有点懵,但也害怕再被打,因而赶紧点了点头,“在,都在锅里呢,小的一个都没吃呢。”
赵大善人也听了个糊里糊涂,但他心急不已,哪还有心思搭理掌柜的,上台阶就进了馆子,同时不停焦急地喊着:“吃瓜子,吃瓜子!”
掌柜的站在门口,已经感觉不到脸上疼了,原来整个人都傻了,心想:“这赵大善人是不是被一茶碗给拍傻了,还是瓜子瘾犯了,这瓜子是个死物,又没耳朵,喊两声自己能从锅里蹦出来吗?”
这时屋里的气氛早已是剑拔弩张,不过好在双方都很默契地本着互相尊重、互不侵犯、互不动手、平等对话,和平共处五项基本原则,相互间亲切的称呼对方为孙子,谦虚地自称为爷爷,进行着卓有成效的沟通和谈判,只是暂时还没有达成任何共识。
“臭叫花子,有本事你过来,爷爷就一个人,跟你单挑,谁叫帮手谁是孙子。”
“乖孙子,你刚才都亲口叫老子爷爷,叫我妹妹奶奶了,现在想不承认都晚了,是吧,妹妹?”
“嗯,是的,十哥哥,他的确叫你爷爷,也叫我奶奶了。”
碧桃虽然跟本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也说不出来是为什么,一心就觉得好玩的很,而且她本就不会说谎,因此十方问什么,她就照实说什么。
但在高低眼听来,十方就跟碧桃是一唱一和一般。
“臭叫花子,别说刚才,就说现在,你就说你敢不敢过来吧,不敢你就是孙子,我才是爷爷。”
“你都亲口叫爷爷了,那老子就是你长辈,你现在要以下犯上,那就是不孝子孙,再说了,凭什么你当孙子的叫老子过去,老子就要过去,那我这当爷爷的脸往哪儿放啊?”
“臭叫花子,你不敢过来是吧,那你就是孙子,我才是爷爷。”
“老子就不过去,你是孙子,老子是你亲爷爷,旁边站的就是你亲奶奶!”
按说高低眼人多势众,可为啥老半天都没动手呢?
原来方才十方一看被人家给堵屋里了,也豁出去了,一只手把碧桃紧紧抱在自己怀里,心说哪怕自己被打坏了,也不能让碧桃被这帮糙爷们给碰上一指头,踢上一脚。
而另一只手就握紧了身前的一张大方桌,心想你们一上,老子就掀桌子。
结果等了半天,就见这帮人只是咋呼的凶,没一个人过来。
虽然十方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见他们不过来,那自己肯定也不能傻乎乎的过去送上门啊,因而抱着碧桃,跟高低眼就骂起街来。
虽说几个厨子五大三粗的,高低眼也比十方高着半头,但毕竟都不是专业打手,而且大堂空间有限,还摆满了桌椅,上面还有放着不少餐具,真要动手免不了砸了桌椅,摔了杯碗。
高低眼和厨子们可都知道掌柜的平日里为人小气的出奇,是有名的守财奴。
一只碗不小心碰个小豁口,都让伙计两倍赔偿,这要真动起手来,砸坏桌子碰坏碗的,虽说是能把十方打一顿,但保不齐损坏的东西就要落到自己头上赔双份了。
而且,谁不知道十方是个臭要花子,吃顿饭都没钱,真砸坏了东西,就是打死他,他也拿不出钱来赔啊,到时候肯定是谁先动手谁来赔啊。
高低眼和这个几个大厨哪个都不傻,所以个个喊得挺凶,但谁都不愿意先上去第一个伸这个手。
因此两边爷爷孙子的喊了半天,谁都没动手。
正僵持不下之时,就见赵大善人用手捂着鼻子,脸上全是血,是直奔十方而来,同时嘴里还不停喊道:“吃瓜子,吃瓜子,哎呦,鹅可找着鸡了。”
十方正跟高低眼对骂,心里也提心吊胆,眼看是脱不了身,也不知道这帮小子什么时候会一拥而上。
这时一看赵大善人从门外捂着脸进来了,也不明白他嘴里咕哝的是什么乱七八糟。
但他眼神可好使,一看赵大善人身后跟着那几个家丁正是方才跟着赵百家为难自己和碧桃的那几个,一颗心登时就凉了。
“完了,这回真是雪上加霜,这边雨后阁还完不了呢,那边赵大善人又找上门来了,不用问,肯定是给他宝贝儿子出气来的,哎呦,这不是前有狼后有虎,就算把我吃了,估计骨头都剩不下来了。”
十方这边着急,也就没心思跟高低眼对骂了。
高低眼背对着大门,瞪着他那只低眼,正扯着嗓子骂呢。
高低眼方才叫了半天爷爷奶奶,心里正憋气呢,心说今天非要跟这臭叫花子把辈分给定死了,让他以后见了自己非叫爷爷不可。
这时一听身后有人喊吃瓜子,鹅找鸡,高低眼登时一扭头,看都没看就骂上了。
“哪个孙子不长眼,找瓜子去锅里,找鹅去河里,找鸡去如意阁啊,跑这儿添什么乱呢?没看爷爷我正……?”
等这小子看清楚是赵大善人,吓得他赶紧闭上低眼,将那只高眼睁的大大的,后半截话也就没敢再说出来,赶忙一躬身,说道:
“哎呦,原来是孙子您老来了,这可让雨后阁蓬荜生辉,爷爷我给孙子您磕头了!”
高低眼刚才孙子爷爷喊了半天,这会儿一见赵大善人一紧张,还把爷爷和孙子给弄反了。
赵大善人也没空搭理高低眼,一看十方就站在墙角,手里撑着桌子,怀里抱着个如花似玉的黑发少女,登时如获至宝一般,伸手拉过来一个家丁,同时一指碧桃。
那家丁赶忙说道:“不错,老爷,就是她,在少爷脸上抹了一下,少爷就痒的站不起来了。”
这下连碧桃也知道这帮新来的是要替刚才那个大坏蛋寻仇的,本来她靠在十方怀里,听十方和高低眼对骂,又是好奇又觉得好玩,一时间还笑的不行,此刻一看人家找上门来,直接指着自己,也有些紧张起来。
碧桃就跟个做了坏事被人给逮住一般,脸上也露出惊恐之色,更是将身子紧紧缩在十方怀中,慌张问道:“十哥哥,现在可怎么办啊?”
十方一看这架势,心里也清楚:“老子哪儿知道该咋办啊!”
但见碧桃是真害了怕,十方也只能硬着头皮,一咬牙说道:“妹妹你别怕,天塌下来,有哥哥我顶着,保证你没事。”
虽然说得豪气干云,但一看赵大善人问清楚了,直奔自己来了,就想拉着碧桃再往后退。
但他已经在墙角了,根本退无可退,一看赵大善人到了近前,刚想摆个笑脸求饶。
哪知道赵大善人到了近前,直接冲着碧桃是深鞠一躬,同时嘴里含糊不清说道:“菇凉,鸡哈哈上心,求求鹅儿子吧!”
这下把十方和碧桃,还有高低眼和那几个厨子都看愣了。
碧桃一看眼前这领头的老者对自己鞠躬施礼,但说的什么却一点也听不明白,不由得抬头望了望十方。
十方皱皱眉头,表示也听不懂赵大善人说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