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龙忽然开口了，低声说道：“狗不叫了。”我和吕璇滢立刻侧耳听了听，没错，刚才还叫的很凶的狗们，忽然就停止狂吠了，外面又恢复了一片死寂，像是那狗叫声从来都没有响起过似的。“睡吧，小心些就行。”真龙先上了床，镇定自若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躺下了。

我和吕璇滢对望了片刻，也各自上了床，各自躺下了。躺下很久，外面始终是风清虫鸣，带着农村特有的静谧和感觉。吕璇滢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翻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低声问我道：“李志文，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我默然，脑海中却闪出了刘小敏的模样，心里某个地方瞬间就变的柔柔的……只是，刘小敏算不算我喜欢的女孩子？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没有说话，吕璇滢见我没有什么兴趣，吕璇滢识趣的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赶路赶的也累了，辗转反侧了许久之后，我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这一觉，竟然直接睡到了天亮。我们起床，下了楼，打算去梳洗一下，我更紧张的是，昨天灯光太昏暗，素素并没有看到我的脸，要是猛然以这么一副面容出现在她面前，她会不会被我吓到。“素素，我们在那里洗脸？”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柔和客气，怕吓得素素。

素素听到声音，猛然抬起头来，目光只匆匆在我脸上扫了一眼，立刻就落到了真龙脸上，但也只看了一眼，就像是触了电一样收了回去，急匆匆站了起来，低头匆匆提了一个小木桶出去了，应该是去打水了。隐隐的，我感觉她看真龙的目光有些不对。

对于异性的反应，不仅女人敏感，男人也同样敏感，素素看我的目光虽然也胆怯，但却不带任何杂质，可看真龙的时候目光匆匆的，却带着一股女孩子特有的娇羞无限……片刻之后，穿着一声水蓝色的苗族服装的素素提着一桶水回来了，腰肢轻扭，步履轻盈，面容娇羞，犹如从画里走出的人一般。

我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不安：眼前这个出尘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子，或许会成为我们前行的最大的麻烦。素素伺候我们两个人洗了脸，整个过程都不敢看我们，嫩白的脸上始终带着娇羞，偶尔看真龙一眼，我能看到她眼波荡漾，一波一波的涌向真龙。

后来连吕璇滢都感觉出来了，只要素素递给真龙东西什么的，她就故意拦在跟前，自己接过东西，再递给真龙，不让素素和真龙有直接接触的机会。直到后来真龙的话，彻底惊呆了我和吕璇滢，我们两人张大了嘴，半天都没有合拢。

“师兄，你是不是听错了？”吕璇滢第一个就跳出来替素素辩解了，急的脸色都涨红了，开口问道：“素素那么单纯，跟咱们说话时脸都能红，怎么跟她爸说出那种话来，你肯定听错了！”我也是这么想的，跟素素打的交道虽然不多，但她羞涩内向，怎么可能就这么直白的告诉都久她要跟真龙圆房，这也未免太奔放直接了吧，别说是她，就现在都市中的绝大多数女孩子都做不出来这种事。

可都久把真龙叫到房间，并没有停多长时间，肯定也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真龙怎么会听错？真龙没有说话，脸上第一次有了苦恼。显然，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艳福”。“不行，我去找素素她爸问问，素素这么一个单纯的女孩子，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没有说清楚！”听真龙说都久让他跟素素圆房，吕璇滢根本就坐不住，立刻蹬蹬蹬跑了出去，去找都久去了。

这一次我也没有拦着，我也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事情怎么忽然就发生的难以控制了。吕璇滢也很快回来了，回来就垮着个脸，直直将自己往床上一扔，瞪着房顶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吕璇滢，你不是去问都久了吗，问到了什么没有？”看到吕璇滢的模样，我更觉得不安了，立刻走到床边追问道：“都久怎么说的？”

吕璇滢这才侧脸看向我，恨恨说道：“都久说，这是他们这里的风俗，女孩子在出嫁之前，都不能是完璧之身，否则就会嫁不出去……李志文，你能相信吗，都久这意思，就是他们这里的姑娘如果出嫁时还是个处，那就不能嫁人！”我彻底惊呆了，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才好，但也知道有些风俗确实不是我们能想象的，都久或许并没有骗我们。

“那……那素素怎么忽然就想到要跟师兄圆房了呢？”我还是不太明白，难道这里的姑娘是捡个男人就要同房，这岂不是男性同胞们的巨大福利？“都久说，师兄看到他家姑娘的身子了，这就是命定的缘分，所以就由师兄给素素破身子了。”吕璇滢又恨恨坐起身来，恨恨用拳头在床上捶了几拳，开口道：“这他妈的什么狗屁人发明的风俗习惯，好好的姑娘家，都这么被糟蹋了！”

听吕璇滢说完之后，我也觉得这件事狗血到极点了，我们本来就是来都久家借宿的，没想到真龙无意间看到了素素洗澡不说，而现在却被要求替素素破身子！比我更坐不住的是吕璇滢，吕璇滢恨恨骂了这个村子的几代祖宗之后，又急急朝外冲去，我紧张跟在他身后喊他，生怕吕璇滢一冲动之下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这里地处偏僻，而且我们面对的又是颇具有神秘传闻的苗族，暂时还是不要轻易招惹为妙。

“我去带素素离开这里！”吕璇滢急匆匆奔出去的时候，急急扔给了我们这么一句话。“啊……”吕璇滢扔下的一句话，惊的我急忙就奔出去要阻拦，我还没有追上吕璇滢，吕璇滢已经冲进素素的房间了，我也不好追着进去，只能在外面苦等。这一次，吕璇滢出来的更快，而且脸色比上一次垮的还要厉害。

僵直着身子走到我跟前时，吕璇滢抬头看向我，眼里是满满的难过，开口道：“素素说，她喜欢师兄，她不会跟我离开。”吕璇滢一向嘻嘻哈哈的，很少有这么正经的时候，所以在他抬头跟我说，素素喜欢师兄，不会跟她走的时候，我从吕璇滢眼里看到了一本正经的难过。我也替吕璇滢感到难过。

但让我震惊的是素素，她的腼腆羞涩我们有目共睹，可她直接说要跟真龙圆房不说，居然还这么直白的告诉吕璇滢她喜欢的是真龙……这样的女孩子，即便是放到现在，都很少。

我正要安慰吕璇滢几句，素素出来了，脸蛋红红的，这次却固执看向我们，结结巴巴问道：“我，我能不能跟他说句话？”吕璇滢倏地抬起头来，紧紧盯着素素看了很久，终于往旁边让了让，低声说道：“好，你进去吧。”这句话，吕璇滢说的压抑而隐忍，连我都感到了他心里汹涌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