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久已经迈步爬上了半坡的小路上,看了看日头,挥挥手示意我们跟上,这才开口说道:“山里黑的早,咱们得抓紧点时间,赶在天黑之前到家!”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下午三点左右,都久却说要赶在天黑之前回到家……只能说明,箐台村在山里很深的地方,我们还要走很远的山路才能到。
“都大爷,别说你家在深山里了,就算在原始森林,我都会把你这东西给送回去……不过都大爷,以后你出来少带点东西,毕竟你年纪大了,再走这么远的山路会很累……”吕璇滢提着两个大编织袋,屁颠屁颠跟在都久身后朝山上走去,嘴里不停絮絮叨叨说道。
我故意落下了一截,低声问真龙道:“吕璇滢的腿,能支撑得住吗?”我记得吕璇滢上车前说,让真龙给她点东西,能支撑几分钟就行,而我们坐火车到空明市,又赶了这么远的路了,看着吕璇滢死活要抢着提那两个编织袋,我有些不放心。
“我给她吃的药丸,可以持续几天。”真龙也迈着修长双腿朝山上走去。我这才放下心来,紧跟在他们身后朝山上走去。这山坡又陡又险,虽然有一条小路,但因为周围的草丛太深,很多时候小路被掩的都看不到了,而且有些地方几乎就是直上直下,走起来相当困难。
都久走在最前面,不停替我们趟着草,引着我们朝前走。即便我们四个人的脚程都不慢,但因为这山路实在太难走,耽误了不少时间,等我们遥遥看到一个寨子的时候,天色竟然真的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苗族的寨子,虽然天色昏暗不清,但依旧可以看到寨子四周被密林环绕着,环境幽静,矗立在寨子各处的竹楼古朴而简单,在幽暗的灯光下,更显得神秘让人向往。都久家的竹楼在村子最前面,我们几个人越过了一道木栅栏之后,很快就到了都久家的竹楼前,遥遥就看到一个妙曼的身影正站在竹楼前,看到我们过来就惊喜喊了一声道:“阿爸,是不是你回来了?”
这身影本来就够妙曼了,响起的声音居然也脆甜好听,只听得我们精神一震,我本来累的就要瘫倒的身体,居然也有了力气,大步朝竹楼的方向走去。那女孩子发现我们一行人回来之后,她竟然一扭头又钻进了竹楼内,很长时间都没有出来。
“是,还有几位小哥一起。”都久瓮声瓮气回答了一声,带着我们到了竹楼前,开口问道:“素素,你饭做好了没有?我们都赶了很远的路,饿了。”说了之后,都久才回头对我们说了一句道:“这是我女儿,素素,山里女孩子没有见过大场面,害羞,你们不要见怪!”
吕璇滢立刻摇头,开口道:“怎么会,是我们太唐突了,我们三个没打个招呼就跟着你回来了,待会儿我们向素素姑娘正式道个歉,希望她不要见怪!”又客气了一番,都久才领着我们走进了竹楼二楼,竹楼里的灯早就开了,将竹楼内的情景照的一览无余,二楼虽然简陋,但收拾的干净无比,窗明几净的,看来都是那位叫素素的女孩子的功劳。
就在都久让着我们喝了好几万米酒之后,素素终于端着几个菜上了楼,款款走到了我们跟前。灯光下,我们终于看清楚了素素的长相——水一样的腰身,水一样的眉眼,清灵灵的,不仅是我跟真龙两个大男人,就连吕璇滢都是眼前一亮。
素素并没有停太长时间,又因为我们三个陌生人脸红的不敢抬头看我们,给我们端好了饭菜,又急匆匆下楼去了,我们只来得及惊鸿一瞥,但只这一瞥,就够让我们回味很长时间了。
吃过饭后,已经是晚上,吕璇滢说要找个卖店买点零食。我看天色已晚,张嘴就想叫住吕璇滢,可吕璇滢已经一溜烟出门了,我本来想追出去拉她回来了,毕竟天色这么晚了,可真龙说吕璇滢做事有分寸,不用担心,我这才忐忑不安躺了下来,等着吕璇滢回来!才刚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村子里忽然有狗叫了起来,叫的声音很急,很凶,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一样。
刚开始还是一只狗在叫,后来就变成了十几只一起叫,声势颇为壮观,在这寂静的箐台村听起来就特别刺耳,惊的我和真龙都猛然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从屋子的小窗朝外面看去。因为我们现在住在竹楼上,都久家的竹楼地理位置本来就高,所以视野特别开阔,一眼扫过去,就见村子内到处都是密林丛生,幽静神秘,一轮斜月挂在天空,清凉的月光洒在村子,更显得幽深难测。
我们扫了一圈,什么异常都没有看到。片刻之后,吕璇滢忽然回来了,进门之后又赶紧关上了门,急声问我们道:“都久不在竹楼……我刚才路过都久的房间,就想着要不找他去聊聊,可他的门没有锁,我推开一看,里面竟然没有人!”
我和真龙相互看了一眼,两人都是满眼好奇,这么晚了,都久能去哪里?“那素素呢?她在不在屋里?”我立刻追问道:“刚才外面的狗叫的挺凶的,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我们在房间内从窗口往外面看,视野有限,没有吕璇滢看到的开阔。
吕璇滢搔了搔脑袋,竟然有了一丝难为情,看看说道:“我,我到素素的房门前了,不好意思敲门……天都这么晚了,我敲人家姑娘的门,就算我是女人也很容易被误会的。”也就是说,吕璇滢不知道素素现在在不在房间!真龙思考了片刻,推开门朝外面走去,开口道:“我去看看她在不在屋里。”
我和吕璇滢都没有阻拦,真龙很快就走了出去,但也很快就回来了,我们没有开灯,但我和吕璇滢却能感觉到真龙有些不太自然,吕璇滢急急追问道:“师兄,素素在不在房间?”“在。”真龙本来就话少,现在更是惜字如金了。
“那她在干什么?”吕璇滢好奇追问道:“她是不是睡觉了,要是睡觉的话我就不去打扰了。”真龙停顿了半晌,终于挤出来四个字道:“她在洗澡!”我呆了呆,吕璇滢是彻底呆住了,呆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道:“师兄,你,你都看到了?”
真龙也实在,居然还点了点头,“看到了……没多看。”现在我们三个人身处异乡他家,环境幽深难测,而刚刚的狗叫声也显示村子里刚才不太平,可听了真龙的话后,我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而且觉得真龙简直可爱到爆了,他怎么能这么实在,还告诉吕璇滢看到素素洗澡了,但却没有多看?
我赶紧低声劝示意他们说道:“现在我们对这箐台村还有都久他们父女一无所知,还是小心些为好。”吕璇滢也知道我说的有道理,但他还是不相信素素会有什么问题,低低替素素辩解道:“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看素素的眼睛多干净,就知道她有多纯真。李志文,你不能因为咱们之前经历的坏人太多,就觉得这个世界上都是坏人。”我默然。没错,经过这些事之后,除了他们两人之外,我对周围的人还有碰到的人,都不自觉抱了满满的戒心,不再单纯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单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