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暗花疯狂的笑了,多少年,他已经没有体会过这种被死亡撕裂的感觉,他慢慢攥紧拳头,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年,那个老头子告诉我,像是畜生一样活下去,像是他妈的畜生一样麻木的活下去,他只是教会了我如何去活,却没有教会我如何去死。”
女人微微皱起眉头,或许这些年,她见过太多疯狂,但是到达眼前这个男人如此地步的还没有,能够打到这个地步,纵然整个京城武林,能达到这么一个级别,都是凤毛麟角。
可惜了,的确可惜了。
周暗花下一步直接猛踏来,身一层又一层的伤口并没有影响他的速度,尽管每一步,他所承受的痛苦,都超乎了一个人正常人的想象。
拳头似是摩擦出火焰,但是却被这个女人风轻云淡的摊开,然后便是反身的低鞭腿,却被这个女人轻而易举般的躲过,这个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的女人,看似风轻云淡的每一步,都给人一种蕴含乾坤的感觉。
周暗花反而跟这个轻盈的女人起来,沉重的像是一头蛮牛,只是一味的进攻着,暴露了无数的缺点,而这个女人并没有着急趁虚而入,或许是因为她看透了周暗花的意思,这不是空城计,而是很显然的欲擒故纵。
一个能够在生死之搏之有着绝对理智的存在到底多么可怕,周暗花算是深有体会,只不过他是这一种可怕的受害者,而不再是受益者,他很清楚随着时间的流逝,伤口会更深,自己的动作会更加迟缓,这是一种慢性死亡的局面,但奈何这个女人已经看破了这么一点,所以有意的在跟他拖延时间。
所以,他的拳头变的急促起来,同时也失去了章法,这本来的欲擒故纵反而成为了真正的空城计,完全不顾一切的进攻,这个女人也有几分难以招架,被周暗花打两拳,虽然周暗花的拳力已经跟起初大打折扣,但是仍然是一个女人无法承受的。
她额头冒出一丝冷汗,再次摊开周暗花一拳,另外一只手飞快的劈在周暗花的脖子,然后整个整个身体贴过周暗花,猛推出去。
周暗花连退几步,眼冒着的是火焰,身体却慢慢沉了下来,猛吸一口气,再次提腿迈去,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对于他来说,眼前这可不是倾国倾城之女,而是随时都可以要了他的命的存在。
猛刺一拳,但是无一例外还是被这女人所摊开,但或许是体力的差距,岳百花的速度已经有几分迟缓,或许是她也意识到了周暗花的杀心,不顾后路的一掌拍向周暗花,企图以进为退,逼退周暗花。
但是周暗花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不管这一掌落在他身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没有防备,而是挥出那蓄力许久的一拳。
等到这一掌拍在周暗花胸前的时候,周暗花的拳头也落在了她的肩膀,虽然不是一个特别致命的位置,但因为是硬生生落下,而且是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所以岳白花直接被这蛮横的拳力所振飞出去。
尽管她在造诣远远超过周暗花,但奈何终究只是一个女人,似乎在体力,便是一道逾越不过的高墙,周暗花能够愈战愈勇,但是她不行,尽管岳百花一直在保持着体力,但是面对这周暗花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打法,还是做不到全身而脱。
岳百花连退六步才稳住身体,右肩已经脱臼,剧烈的疼痛让岳百花额头冒出一丝冷汗,表情也凝重起来,她想不到看似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周暗花,竟然还有着如此恐怖的力道。
而周暗花也并不好受,接过这藏着暗劲的一掌,再次吐出一口血水,身体也有几分摇晃,好不容易稳住身体,却也只是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直勾勾的盯着岳百花,并没有再次冲锋去。
似乎,他也已经到了极限。
这个战绩,便是在这到处都是卧虎藏龙的京城,也找不出多少号人物,但是在周暗花的脸,却并没有任何的自豪,好似这个男人从来不知道自己已经强大到了什么地步,只痴迷于其,像是一个畜生一样的活着,然后强大到无懈可击,这便是他生存之道。
空空如也的武堂,唯有刘傲阳有些不安的脚步声,最终或许是无法忍受这寂寥选择无动于衷,他终于迈出门槛,对守在门口一个男人低声说了那么一句,然后便站在原地回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着,他的表情越来越沉,越来越闷,一直在等到接通才说道:“到京城没有?”
“刚下火车。”对面传来郭野枪不再吊儿郎当的声音,或许是品出了刘傲阳话的凝重。
“阿滨出事了,我的人折了,你最好去解一下场。”刘傲阳以最简单易懂的语言说着,但是其所藏着的惊涛骇浪,或许唯有电话对面郭野枪能够真正体会到。
“你应该第一个给我打电话。”郭野枪冷冷留下这么一句,便直接挂掉。
刘傲阳紧紧攥着手机,身体看起来有几分嶙峋,那个男人匆匆走了过来,在刘傲阳耳边低声说了那么几句,刘傲阳这才点了点头,迈着急促的步子离开。
多少年,没有踏出这个武行了,或许是刘傲阳很明白自己踏出武行的那一刻到底意味着什么,这代表着他也进入了这么一个局,但是已经活到了这么一个年纪,刘傲阳也算是明白了那个最简单的道理,那便是不要眼睁睁看着注定会让自己遗憾的事情发生。
不管需要付出什么代价,都不要。
被一场死战所划破寂静的凤凰广场小花园,周暗花与岳百花四目相对着,在对方的眼神之,所充斥的并不全是战意,还有着那么一丝敬畏,也正是因为这么一丝敬畏,所以这一种战意,才会变的如此纯粹。
“如果,如果你不是一个女人,我一定会输,但因为你是一个女人,所以你绝对不会赢。”周暗花虽然身体在摇摇欲坠,但却一脸冷静的对岳百花说着。
岳百花细细的呼吸,微微皱起秀眉说道:“我倒是觉得你赢不了。”
周暗花冷冷的笑着,然后摸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按下了发送键,然后直接抽出手机卡,然后直接掰断,才慢慢抬起头说道:“我想不到,自己会死在这里。”
“你应该很清楚,你所挑战的不仅仅只是一个人,而是一段历史,而你只是一杆枪,而不是一个人,即便是折在了这里,何其壮烈,都不会有人知道,因为你这么一杆枪,还拿不到台面。”岳百花一边说着,一边在调整着呼吸。
周暗花听着她杀伤力十足的一席话,仰着头说道:“这便是差距,同样是武夫,三大武师,或许可以让整个京城卖一个面子,奈何我一生从未败绩,但仍然没有人知道我真正的名字,我知道自己不是那么一个材料,是不是真应了那么一句,活着像是一个畜生。”
岳百花听着这个绝对强者的感叹,眼神之却并没有任何怜悯又或者同情,因为那些死在这个男人手的人,真的该死?所以这个手沾满鲜血的人,只是一个终日打鹰的人,即便是被鹰啄瞎了眼,旁人也只会说一句活该。
“我会死,但那是最后的事情,之前,你们谁都跑不了。”周暗花眼神慢慢从天空移到这个势单力薄的女人身,好似一朵摇曳的白百合,又或者是一支带着刺的黑玫瑰。
他大步踏去,每迈出去一步腰间的伤口血流不止,或许这个男人,在很久很久以前便已经死了,不会再死第二次,所以他永远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