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擎宇深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嘴边的血迹,然后慢慢抬起头看着周暗花说道:“即便是我这一生没有了下,我都不会后悔,至少这一辈子,我问心无愧,而你,你敢直视自己的过去吗?你敢直视那折磨着你的梦魇吗?周暗花,你活的不像是一个人,看似强大的好似一个怪物,但总有一天,你会品尝到那一种感觉,那一种永远都无法被救赎的感觉,你强大到杀死了自己!”
这是冯擎宇几乎嘶声力歇的一句,很震撼,即便是对于阿滨来说,都感觉自己的心在颤抖着,如果没有感同身受,没有那肮脏的过去,怎么会有这么一番震撼。
他开始挣扎的起身,他企图阻止因他而起的一切,他不想让男人死于他眼前,他所背负的仇恨,已经足够多了。
周暗花则是对于冯擎宇这么一番话无动于衷,或许这个男人的神经早已经彻底的麻木,他回想起那个夜晚,他八岁时,一个满身是血迹的鬼怪拿着枪抵在他的额头。
“活下去,像是畜生一样活下去!像是他妈的畜生一样给我活下去!千万别像是一个人。”
所以,他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头狼,而一条畜生,怎么会因为一句话而被打动,他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败者的话,没有任何信服力,冯擎宇你快要死了,我不知道你在等着的救兵是什么人物,但即便是你师傅刘傲阳亲自过来,都保不住这个年轻人。”
“你过不了我师傅,你根本不了解那个老人到底经历了什么!他究竟为了这个武林付出多少!”冯擎宇格外不允许周暗花这一份不敬,一边吼着,一边冲向周暗花。
下一刻,他的身体终于支离破碎,然后倒下。
死了?
阿滨挣扎的站起,不顾一切的冲向周暗花,然后撞了一个满怀。
也在下一刻,小九跳了出来,手握着一把匕首,猛的朝周暗花的背后刺了出去。
一切都发生了一瞬间,但又好似酝酿了许久许久。
下一刻的下一刻,阿滨倒地,摔在了冯擎宇身体。
同样是下一刻的下一刻,匕首深深插入了周暗花的腰间,然后是一记重拳落在了小九胸前,身体看起来还算是壮硕的小九直接被打飞出去,落到地不知死活。
这个乃至没有被整个武林所撼动,一生没有败绩的男人,身体似乎在摇摇欲坠。
地,阿滨在挣扎着,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但是刚刚周暗花所给予他的重击好似在拉扯着他,让他无法站起来。
终于,他挣脱了那一双黑手,慢慢站起,然后看到了生平最让人绝望的一幕。
周暗花在好好的站在原地,即便是腰间的匕首在流着血,这一头狼在用一种肃杀的表情看着他。
这一座,终究一生都无法逾越?阿滨的身体在颤抖着,尽管是拼到了这个份,他所能够看到的,仍然是绝望,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周暗花摸了摸腰间,他看到了血,然后竟笑着对阿滨一字一字的说道:“你怕了吗?”
你见过真正的绝望吗?
他见过。
某些东西,真的无法改变?阿滨慢慢攥紧拳头,眼前便是他所有的绝望,他迈过一切,冲向周暗花。
如果,如果真的无法改变,他也是死在改变的路,而不是坐以待毙!
一只手穿破黑暗,拧住了他的脖子,这一双黑手好似有着腐蚀性,在吞噬着阿滨身所有气力。
“两年前,你没有改变,现在,你仍旧没有那个机会,这便是命,我便是你的命。”周暗花慢慢靠近脸苍白的阿滨,用那如同魔鬼低语一般的声音在阿滨耳边说着。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阿滨提了起来吊在了空,周暗花这样细细看着阿滨慢慢失去了挣扎,生命在慢慢流逝着,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一个刽子手,但是他却认为自己是一个救赎者,他在拯救眼前这个可悲的家伙,在给予阿滨无法给予自己的解脱。
“放开他!!”小九再次从后背撞了过来,直接撞到了周暗花身,或许挨下周暗花这么一拳,再站起来对于他来说都是困难无的事情,但是他还是不顾一切的撞向了这个弹指间便可以取他性命的存在。
因为他很清楚,无的清楚,如果这个年轻人死了,那么一切的挣扎,都没有任何意义。
这一次冲击,让周暗花松开了手,或许是因为小九撞到了他腰间伤口的原因,周暗花慢慢转过身,看着这坏掉他好事的家伙,一个摇摇欲坠的家伙,他脸慢慢出现了怒火,显然小九这背后一刀外加这一撞,彻底激怒了他。
小九面对着这一头被自己惹怒的猛兽,反而浑身颤抖的说道:“来,过来跟我打!”
谁都能够听到,他声音之颤抖,但又是什么,支撑着前行?
永不屈服!要么凯旋而归!要么化作敌人身的伤疤!终究永生!
周暗花冲向,在这一头野兽巨大的愤怒下,小九好似沧海一粟一般,但他那支离破碎的身体,却并没有一丝退让。
任由这一股愤怒撕碎他。
空气被划破,落叶被扬起,一道轻盈的身影踏进这小花园,长发飘飘。
小九倒地的那一刻,那一道倩影站在了这一头疯狂的野兽面前。
一个女人,一头暴怒的野兽,很难让人想象到什么美丽的故事。
周暗花那充满了血红眼睛盯着这个女人,自己又一个敌人,一字一字说道:“你不是第一个。”
“同样我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怪物。”女人轻声说着,她扫了一眼眼前的惨状,不知生死的小九,已经失去了行动力的冯擎宇,还有着已经昏迷的阿滨,最终才把视线定格眼前这么一头狼。
周暗花笑了,脸满是弑杀,面对这么一个女人,他似乎并没有任何怜悯,或许是因为他从这个女人身所感受的锋利,要远冯擎宇更加让人忌讳。
她撤出一步,很标准的咏春动作。
“太极?”周暗花摸了一把腰间,血仍然不止,他已经迈向这个新的对手。
“不错,宫家太极拳。”她冷冷吐出两字,无惧眼前这个杀气滔天的男人。
“宫家?听说被灭了门,这拳还留了下来?”周暗花听着,冷笑着。
“到底这宫家还有没有香火,你试试便知。”她淡淡的说着,身体好似化成了弓。
周暗花笑了,步子越发急,猛踏去,化成一道黑影,扑向这个女人,好似一头饥肠辘辘的狼扑向羔羊。
女人临危不乱,一声冷喝,猛的一推,这样化在这一头狼的胸前,整个身体好似拉满的弓。
这看似风轻云淡的一推,却直接把周暗花定在了原地,谁也无法想她究竟是怎么化解了周暗花身的劲力。
“硬气功。”她缓缓吐出这三个字,然后猛的发力,直接把周暗花给震了出去。
借力打力!
周暗花连连后退几步,纵然他那一口已经沉了丹田,但还是没有抵过这女人看似风轻云淡的一推,好似自己的力量被那一双手所瓦解一般。
一口鲜血涌了来,周暗花直接吐出来,他知道自己受了内伤,又或者这一推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身体从一开始便积累下来的伤口开始泛滥,好似大坝被打开了缺口。
她慢慢收起手,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出这惊人一击后,她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仍然摆着那个动作。
周暗花抹了一把嘴边的血迹,直勾勾盯着眼前这个无棘手的女人,似乎这化腐朽为神的太极,正是他的天敌。
“你觉得你还能撑几手?”她声音仍然是那么风轻云淡,面对一条穷凶极恶的狼,最好的办法并不是逃避露出后背,而是心似如铁,再怎么渺小的人,也没有丢掉尖牙,也没有丢掉利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