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小九则做不到像是冯擎宇这般处之泰然,他现在心都已经快要跳到嗓子眼了,努力做出一副自若镇定的表情,点了点头说道:“师哥,我知道了。”
冯擎宇微微点了点头,伸出大手拍了拍小九的肩膀说道:“接下来全看你了。”说完,他便收回手,准备走向那凝固的战场,倒是小九追问道:“师哥,你有几分胜算?”
冯擎宇并没有转过头,只是留给小九一个无宽广的后背,伸出了三个手指头。
而小九则看着那三个手指头有些傻眼,一个连冯擎宇都只有三成胜算的存在,他光是想想便觉得毛骨悚然,他再次紧紧盯向那个好似鬼神一般的存在,打心眼里觉得,自己如果能够看到等下那一场血战,也算是不枉此生。
虽然他心畏惧的要命,但是那躁动的血液,又在无时无刻的告诉着他,这便是他所想要看到的江湖。
快意恩仇,震撼人心。
仍然没有结束的死战,阿滨现在只感觉自己的整个左手臂好似废掉一般,甚至一度都无法攥成拳头,这经过了两年淬炼的身体,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似乎好似手无缚鸡之力一般,这让他再次想起两年前,他也是这般的无力。
而这一切的梦魇,都来自于眼前这个有着一双黑手的男人。
周暗花则把跟阿滨对拳的右手慢慢攥紧,然后有些感叹的说道:“跟两年起来,你好似变了一个人,这种成长速度,的确很可怕,不愧为陈天师的徒弟,也唯有那种存在,才能够养出你这种底子,可惜了,不过不妨告诉你,即便是再让你修炼十年二十年,你仍然不会是我的对手,你不知道我究竟经历了什么,那一种痛苦,你无法想象。”
阿滨却冷冷的笑了,痛苦?他这两年似乎把该承受的全部都承受了,他握紧右手的拳头,然后说道:“你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周暗花却并没有露出任何怜悯之色,好似看透了阿滨心所想,他用那如同恶魔一般的声音说道:“只有两个条件下,你才会得知这个答案,要么是你快要死的时候,要么是我快要死的时候。”
阿滨听着,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死死盯着周暗花,好似看着一座高山,这是一座他如何都无法逾越的高山。
而这一座高山,他必须要逾越,否则他无法面对记忆之那些冲他笑的脸,那露出的小虎牙,那么一个家,那么一片温暖。
明明,她们并没有做错什么。
他咬紧牙齿,眼神之再次弥漫起那叫做仇恨的东西,冲周暗花一字一字说道:“你不该杀了她们。”
“这是她们的命数,即便是我没有杀她们,也会有人杀了她们,好似你两年前没死掉,现在必须去死一般,某些东西,你躲不掉,只能够面对。”周暗花一步步逼近仅仅是一个照面便有几分支离破碎的阿滨。
而一个人支离破碎之时,也最为锋利,阿滨再次撒腿冲向这个怪物,榨干了身体之每一丝力,猛撞去!
那一年冬天,冷到让人绝望。
坐在暖炉旁,脸庞还有几分稚嫩的阿滨搓着冻僵的手,感受着这暖炉所散发的温暖,这才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在这温暖的小屋,炕的女娃娃正在熟睡,似乎是做到了格外美好的梦,脸露出甜甜的微笑,露出了她那标志性的小虎牙。
阿滨则这样看着这个能够治愈人心的笑容,也跟着傻笑起来,在一旁为这个炉子添着炭火的年女人见阿滨露出这傻笑,一脸温柔的说道:“饿了没?我去给你煮点吃的。”
阿滨摇了摇头,并没有打算麻烦这个体弱多病的女人,而是收起眼神之的宠溺说道:“白姨,我在寨子里听说了,那山有一种草药,对你的病好,明天我再去找找。”
女人听着,所看着阿滨的目光之充满了柔和,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少听寨子里那群老奸巨猾瞎说,他们是拿你开玩笑,虽然看起来老实巴交,其实心眼坏的很,对于他们来说,我们只不过是外来人。”
阿滨听到后,挠了挠脑袋说道:“可是寨子里那张瘸子不像是撒谎的人。”
女人则笑了,一边笑着一边说道:“他那只腿,是这样瘸的,我的身体你不用操心了,熬过这冬天能好了。”
虽然她这样说着,但是那苍白的脸色,实在让阿滨放心不起来,他心已经决定偷偷山去采药,因为身体已经烤暖和,起身说道:“姨,我先去睡了,有什么事儿随时喊我。”
女人微微点了点头,看着欲要离开的阿滨,表情有几分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阿滨似乎注意到了这个女人微妙的表情,停住脚问道:“姨,怎么了?”
女人动了动了嘴唇,却并没有说出话来,但看着阿滨那满脸的疑惑,最终还是说道:“其实,你没有必要跟我们守在这么一个地方,你现在还年轻,往后的路还长着,不需要因为那个老头子一句话把一辈子绑在我们身,你不欠我们什么。”
她之所以不愿这般说,是怕刺伤了阿滨的心,这一种辜负了旁人一番好意的话,的确很难说出口,但是她更加无法忍受阿滨这一种付出,她深知自己无法给予阿滨任何。
阿滨听着,皱了皱眉头,然后说道:“姨,我怎么能够放心把你们丢在这么一个地方,老头子临终前特别叮嘱过我,要照顾好你们,我欠那个老头子一条命,既然没法子给他了,那么便给你们。”
女人听着,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等她看到阿滨那无坚定的眼神之,她反而有几分动摇了,最终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傻孩子,那一条命,你早已经还了,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对于我俩说,姨你跟小虎牙的安稳,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不想让你们在这个地方提心吊胆的活着,等过了这个冬天,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地方好不好?虽然我不怎么会赚钱,也从来没有踏出去过这个地儿,但我觉得我还能够养活你们,怎么说外面的人也要那山的黑瞎子野猪王好对付吧?”一脸稚嫩的阿滨,脸有着远超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成熟。
或许便是那肩膀所不得不扛着的东西,才让他成长的如此迅速。
女人这样看着这个天真,又经历了常人所无法想象困难的少年,或许正是因为背负了那最黑暗的历史,又好似一个小小的太阳一般活着,这才是最难得的事情,她有些神伤说道:“阿滨,记住,那外面的人,可远远要山的畜生还要可怕。”
说完,她不停咳嗽着。
阿滨一脸的担忧,心山采药的想法更加坚决,然后努力冲她挤出一脸笑容说道:“姨,这句话,我也常常在那个老头子口听到。”
她看着阿滨的笑容,也随着轻轻的笑着,说道:“不早了,睡吧。”
阿滨点了点头,准备离开,但想起白姨似乎还没有回答他刚刚的问题,所以再次转过头说道:“姨,你真的不打算离开吗?”
本来微笑的她,在听到阿滨这一句话,眼神之露出意思落寞,她轻声喃喃道:“姨不打算离开了,我在这儿等一个人,那个人不会来,我也不会走。”
阿滨听着,纵然他知道这到底是一个如何的故事,但他还是不晓得白姨所等待的男人,究竟是谁。
而那个男人,又究竟是否值得这个女人倾尽一生?
这个世界不缺坏女人,同样也不缺傻女人,不缺傻男人,同样也不缺坏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