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试试,到底你的拳头硬,还是嘴硬。”男人看着自己的手掌慢慢攥成拳头,然后看着眼前已经在暴走边缘的阿滨说道。
阿滨环顾周围,在广场一旁有着一个小花园,一条幽静的小路,绿化植物几乎有着一个人高,正好可以遮掩一切。似乎是一个很天热的角斗场,当然夜晚这种幽静的地方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他指了指那个方向。
男人看向那一条小路,微微点了点头,两人这样默默走向那小花园,不过之间却一直保持着一段距离,也许是缓冲距离,但是在接下来,这缓冲距离,可能便会成为死斗的距离。
两人前后进入这角斗场,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走过这一条小路,小花园央有着一个人造假山,在前面正是一小块空地,旁边有着一个石台,不过面已经满是灰尘,周围几棵巨大的枫树落下满地的枫叶。
阿滨走过这咯吱作响的树叶,停住脚,放下所背着的蛇皮袋,解下腰间空空如也的酒壶,然后是摘下帽子,毫无遮掩的露出脸那四道恐怖的伤疤。
而对面那如同一条狼的男人倒是一脸淡然,并没有继续任何准备,只不过在瞥到阿滨脸那多出来的三道伤疤,脸有那么几分玩味。
并没有完,阿滨再次脱掉运动衫,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半截袖,所露出的两个手臂,连着一道道伤痕,这便是那一座大山所给予他的,这或许是一个男人最好的纹身。
仇恨,好似一把火焰,点燃了血液,阿滨能够感觉到自己每一块肌肉的泵感,身体之所潜藏的战意在等待的发泄,他慢慢抬起头,眼神布满了疯狂一般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眼神?周暗花觉得或许这天底下再也找不出这么一个渴望杀了他的人,这让他一时有一种错觉,或许自己死在这么一个家伙手也不错,不过这也仅仅只是错觉而已。
现实便是,这两年无论眼前的阿滨进行如何的成长,都无法逾越那么一座高山,那一座高山不是恩怨,不是仇恨,也不是他,而是岁月。
“你会知道,从那一场劫难之活下来,是一个错误。”周暗花慢慢在手缠灰色的绑带,然后脱下黑色外套,很随意的扔到一边,身穿黑色的两根筋,整个身体强壮到让人感觉到不协调,肩膀的两块斜方肌看起格外的突出,好似两个护垫一般保护着他的脖子。
这个打了一辈子泰拳的男人手的茧子厚到可怕,宛如熊掌一般,两个胳膊极其修长,面纹着一些诡异的符号,肌肉在不充血的状态,便给人一种拉丝的感觉,体脂低到可怕。
或许唯有在这种状态下,体能才会突破那个瓶颈,到达所谓的人类极限,当所有杀人技都集于这完美无瑕的身后之时,才会造这么一个终生没有一丝败绩的战争机器。
相于周暗花,阿滨的身体还是有几分单薄,至少重量级差两个层次,但是他的眼神没有任何畏惧,因为在生死之搏之,每一丝细微的松懈都是致命的,好似面对大山的畜生,所能够做的,能够让自己变的跟它们一样。
好似被什么惊醒,刚刚躺下的刘傲阳披外套离开房间,太阳初升,照亮了一切,他的内心却仍旧灰暗,或许这也便是他时常辗转反侧无入眠的原因。
不知道为何,在这明亮的天,他反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一种预感或许来自于他这些年磨炼,毫无根据又真实。
一通电话响起,他看着来电号码,这一通电话来自于一个或许会跟他有着相同感慨的家伙,所以刘傲阳才会默默接通电话。
刚刚接通,对面便传来郭野枪那听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声音:“还满意这个陈天师最后一个徒弟?”
“满意。”刘傲阳缓缓说着。
对面传来郭野枪很是豪爽的声音,然后说道:“还是放他走了。”
“我留不下他。”刘傲阳很直接的说着。
“所以甘心当这个里子?”郭野枪说着。
“甘心,也算是不甘心,对于我这个老头子来说,似乎也唯有这么做,才算是正确的。我倒是希望他能够当这么一个面子,这些年,我所见着的人之,也唯有他脸没有一点灰,我不想让那第一抹灰,经过我的手而沾染。”刘傲阳说着,或许这么一席话,这京城真正懂得的,也唯有那么几人。
当然,这个能够当这个面子,需要承受什么,也是刘傲阳心极其明了的,或许这也是为什么他心情如此沉闷的原因。
“老头子,你倒是看的任何人都要明白,人活一口气,佛活一炷香,想想也不过如此,我这么一条烂命,说不定那天入了土,所以打算临走前,做点意义的事儿,且不说是对是错,但我觉得躺在那么一个破碎的牢笼里无病*有意思的多。”郭野枪大大咧咧的说着,这本来算是挺有深味的一席话,在他口说出来,反而给人一种极其不伦不类的感觉。
而刘傲阳听着,似乎对于郭野枪这一席话,有着一种感同身受,或许是因为他们共同见证了一个时代的变迁,所以心才会有着这种相同的感慨,他声音带着深深无奈的说道:“怕我这老骨头,是熬不到那个时候,麻烦你捎带着下来,告诉我陈天师这最后一步,究竟是对,还是错。”
对面再次传来郭野枪的笑声,他说道:“老头子,我你走的早。”
刘傲阳眯起眼睛,但并没有多问,而是默默说道:“这一次,保住这最后一炷香,我前陈天师的那点东西,也算是还了,至于醉三手,机缘巧合能够流传到他的身,也都是造化,至于你我之间这点烂事,我们别提了,没意思,反正都活不过这么几年。”
郭野枪听着,似乎并没有否认,但是难得用认真的语气说道:“这真的是造化?我可有点不信。”
“不信?那么这些年所发生的,该如何解释呢?一切便早已经是命。”刘傲阳说着,他从来便看不惯这么一点,那便是郭野枪的自命不凡。
“老头子,如果一切早已经注定,那么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们的折磨,还有何意义?”郭野枪反驳道。
“郭野枪,你我都是武夫,看不透这么一个江湖,只活在一个虚幻的武林之。一生也不过是被人拿着当一杆枪,如今拿我们当枪的人死了,我们这么一杆枪,也已经锈迹斑斑,想要开火,都没有了开枪人。”刘傲阳说着,谁能够想象到,这个站在京城武夫最巅峰的人,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或许唯有那些沉淀多年无法挣脱世俗的人,才会真正明白,变数这么两个字究竟是多么重要,而这个年轻人,便是最后唯一的变数,所以刘傲阳才会不顾一切的守住这么一个变数。
只不过他唯一的遗憾,便是熬不到亲眼看着这变数成为面子。
郭野枪倒是在这个时候再次笑出了声,的确,他也不过是一杆枪,可以随意开火,不管这枪口到底对着谁,没有人在乎这一杆枪的感受,是否有着感情,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悲伤。
但这一次,这一杆枪,已经不甘愿再当这一杆枪,不管需要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