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初升的太阳,焕然一新的钢筋水泥,阿滨心却并没有那一种满怀期待,因为距离那一场婚礼,也仅仅只剩下了一天,而他现在仍然是那么一个无头苍蝇,乃至对于那一场婚礼到底会在哪里举行都不知道,更没有什么所谓的计划。
是不是抢婚到了这个份,也算是失败到了极点,阿滨有些沮丧的感叹着,想想那轻易间让他消下去三斤酒的郭家,或许是一件挺让人绝望的事情,但是如果在这个时候放弃了这一切,那或许才是真正的绝望。
他行走于班的洪流,好似在逆流而一般,但对于这一座城市来说,一个彻底的异类已经很难吸引住什么目光,大多人都在忙着生,又或者忙着去死。
兜仅有的一点钞票也消耗殆尽,大体山穷水尽会这个地步,走过一条老街,看着路边摊热气腾腾的大包子,阿滨打心眼里感觉自己不仅仅是一个失败的抢亲者,更是一个失败的人,他或许可以在小兴安岭的深山老林里面对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仅凭一杆扎枪活一个月,但是在这一座繁华的城市,却无法生存。
这算不算是一种讽刺他不知道,只是在包子铺前驻足的时候,身后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小兔崽子,别挡道。”
阿滨回过神来,转过身注意到了一个极其怪异的组合,一个留着分头满脸猥琐的年男人,还有着一个眉清目秀乃至会让人觉得像是女孩的少年,两人站在一起恰似两个极端。
这个年男人见阿滨不为所动,那本来看起来有一种喜感的脸皱起一起,骂骂咧咧的说道:“耳朵聋了?你知不知道小爷我是谁?”
一旁的少年听着这粗鄙之语,一脸鄙夷的瞧着这自称为小爷的家伙,倒是阿滨默默让开路来,脸带着几分歉意的说道:“对不起。”
这个年男人一脸的张狂,格外神的走过阿滨,那大摇大摆的模样,让阿滨有那么一丝助纣为虐的感觉,不过他并没有打算计较,在旁人没有碰触到他底线的时候,他好似一个海绵一般可以不停的适应,但是只要是触碰到他心逆鳞,那么即便是付出何等代价,对于他来说都没得商量。
年男人便这样跟少年在一旁坐下,带点了三笼包子,然后瞥了一眼看起来有些怪异的阿滨,视线似乎在阿滨腰间的酒壶停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只是摸着下巴努力回忆着,但又偏偏想不到一个真切。
阿滨默默离开,再待下去也只是眼睁睁看着的份,这让他觉得无奈,自己看似早已经离开了这么一个世俗,但其实从始至终都活在这世俗之,只不过所有人都希望他做出那么一副忘却江湖的样子。
归根结底,自己也不过是一个俗人,而且是很彻底的俗人,疼了会流泪,饿了会张口,偶尔愤怒偶尔懒惰,对于大多人来说这只是常识,但是对于阿滨来说,这一种常识太过遥远了。
从出生的那一刻,从被老头子捡起的那一刻,从在小兴安岭的无名大山下记事起,他便知道自己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喂。”这是很不和善的声音,虽然没有提及姓名,但是阿滨却停住了脚,因为他能够感觉这声音是冲他而来的。
他转过头,发现那个小爷正在瞅着的他,然后冲他招了招手。
这让阿滨有几分无语,因为这很像是一个蹬鼻子脸的桥段,他自认自己似乎并没有怠慢这个家伙,所以指了指自己,意思是不是叫错了人。
那已经摸起包子的少年一脸无奈,狠狠瞪了一眼这个喜欢生麻烦的小爷,但是奈何他那一张脸过于清秀,所以眼神也便没有什么杀伤力。
“对对对,是你,过来坐。”这年男人甩了一甩他那飘逸的分,然后看起来一脸不知道从哪里而来的自信。
阿滨心满是无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转过身走到这小爷身旁坐下,想看看这个浑身下透着一股不伦不类的小爷到底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他笑了,露出满嘴的大黄牙,然后把多出来的一笼包子有些粗鲁的放到阿滨眼前,说道:“要是 卖我一个面子,老老实实吃了。”
阿滨完全没有想到这厮会闷出来这么一句,不过看着眼前这么一笼热腾腾的大包子,他的确还真无法取舍,是真TM饿。
最终,阿滨很实诚的点了点头。
或许是记起那个老头子的一席话,做人要坦诚一些,所以阿滨一点也不客气,这样风卷残云一般解决了这六个大包子,好似一个饿死鬼一般,看着这少年一愣一愣的,他把自己剩下的两个推到阿滨面前,阿滨很实诚的冲其笑了笑,然后再次解决。
这八个包子有什么份量,吃了四个便撑到肚子不适的少年心贼清楚,他不由多瞧了几眼这家伙的肚子,怀疑那是不是一个无底洞。
而这个小爷则一脸笑容的看着狼吞虎咽的阿滨,倒是并没有觉得丢人,他也活生生把一笼包子吞下去,而且把桌所放着的六头大蒜全部解决,似乎也是一个葩。
吃完,小爷摸着肚子,然后从怀掏出一个破皮夹,那廉价的皮革早已经开皮,从其摸出一张红毛,递给少年说道:“去把账结了,顺便带着一笼,我们去火车吃。”
少年给了这小爷一个白眼,现在还清晰的记得这小爷在火车啃大蒜吃包子的壮举,要不是因为这厮打扮的过于怪异让人怀疑精神有问题,否则早被轰下去了。
虽然心有着一千个不满,但少年还是起身照做,对于阿滨这个多余的客人倒是并没有表露什么,也许是跟了这小爷这么多年,他早已经了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
吩咐完,这年男人收回皮夹,然后再次从怀摸出一盒皱巴巴的软盒烟,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阿滨,阿滨微微摇了摇头,这男人也没有强求,自顾自的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说道:“看样子你不是本地人。”
阿滨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这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所以即便是这小爷抽他两个耳光,他都打算忍着,当然不会忍第三个,但是在这两个耳光之前,他对于这个小爷还是心怀感激。
“东北的?”小爷深深吸了一口烟,看似一脸不经意的说道。
阿滨有几分吃惊,但还是默默点了点头,一脸疑惑的说道:“为什么你会知道?”
小爷见阿滨露出这种表情,有些自豪的笑了,不过这笑容很给人一种江湖骗子的感觉,但是他并没有扯出一大票毫无根据的风水面相,而是一脸认真的说道:“是气味,人这东西,骨子里那点东西遮掩不掉。”
阿滨听着,或许是有那么几分感同身受,便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然后说道:“我在小兴安岭长大。”
这小爷听着,却一点都不意外,这个时候少年也结完账后坐下,而这个年男人则有几分吹嘘嫌疑的说道:“那地方我去过,冷的要命,那山的大虫,那眼睛都差不多有这般大。”
说着,他还做了划着,看起来夸张了点,甚至阿滨都觉得匪夷所思,因为他很清楚在小兴安岭碰到东北虎的几率到底多么渺小,当然他见过,不过也只是一次,差点丢了一条命。
“不信?”小爷见阿滨不说话,不由一脸不快的说道。
阿滨苦笑,无奈的点了点头,或许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原因。
倒是这个时候那个看起来很是正经的少年说道:“他还真见过,只不过那是很多年很多年前的事情了。”